第21章 梁家辉的自述
一道残影从身后划掠过,留下呼啸风声。
“是什么!”
郑光赶忙转过身挥动着手电筒,光幕形成一块巨大的亮斑,他企图扑捉到那物的身影,但那物实在是太快了,亮斑始终只能在其身后追逐。
“不对,在上面!”千秋雪惊呼出声。
“哪里?”
郑光的视线与光线同时到达,他仰起头,稠腻的汁液从上面滴落,四只血红的眼睛正望着他。
“啊!”
攀附在岩壁上的怪物跳了下来,他想要躲开,但被恐惧裹挟的身体却动弹不得,只有四五米的距离,眼见怪物的形象越来越大,他的瞳孔极速收缩,早已提到了嗓子眼上。
但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就在那怪物快要扑到他的脸上,却猛地停滞住了,两只腐烂的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距郑光的鼻尖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它却怎么也抓不到,急的是吱哇乱叫。
“快躲开!”
一股冲天的臭味窜进郑光的脑海,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听一声焦急的呼喊,
“它有些怪异,我快坚持不住了!”
这一声在郑光的脑海里炸出一道响雷,他立马缓过了神,极速撤开两三步,与怪物拉开了距离,也是同一时刻,那怪物挣脱束缚,从滞空中落在地上。
一旁,千秋雪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已出满了香汗,丰硕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着郑光狼狈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一字一顿说道,
“你的表现,真是回轮者之耻。”
郑光讪讪一笑,“那是,那是,还得多倚仗千姐你呀。”
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刚刚千秋雪施展了隔空摄物的本事,他恐怕就要和怪物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接触了。
“先收拾了它再说。”千秋月朝他翻了个白眼。
那怪物落到地上后,并没有急于发动攻击,郑光将手电筒对准,这才看清它的模样。
原来它并非长了两个脑袋,而是自头顶生了个辫子般的系带,连接着一颗香瓜大小的瘤子,瘤子上有两个小孔,发出黯淡的光。
其脸似倒锥,下颌椭圆,向上逐渐变尖;两只通红的眼睛,瞳孔如梭;满面满面的疙瘩凸起,口中吐出条分叉的长舌头。
浑身上下,长着稀疏的白毛子,到处是腐烂的皮肉,向下滴落着绿色脓水;而两臂则细长,直直垂到膝盖,爪子上指甲弯曲;呈半蹲姿态,约有大半个成年人的高度。
“魃……”
郑光不自觉脱口而出,形象,不就是那日在溶洞中看到影子的模样吗?
“千姐,此地的诡异是它吗?”
“呵,真要这么简单就好了,”千秋雪摇了摇头,“它不过是个受【诡异】影响的行尸走肉。”
“但是……它可以对抗‘隔空摄物’,说明此地【诡异】法则的级别,不在我的回轮能力之下。”
“他过来了!”
那怪物只是休息片刻,突然暴动,迅猛地冲了过来,难以想象它麻秆一样干瘪的双腿,如何能迸发出这般强大的力量。
“再是丑陋,也不过肉体凡胎罢了!”
千秋雪不以为意,一个矫健转身,自腰间的手中飞出四柄短剑,朝怪物极速射去。
“噌噌!”
只是电光火一瞬,几道凌厉的挥斩声响起,那怪物怒吼一声,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剧烈地翻滚起来,
“轰!”地撞到了岩壁之上,弥漫出一团尘烟,而半途中,掉落了两条糜烂的肉,仔细看,竟是那怪物的双腿!
“呼……”
郑光倒吸一口冷气,‘飞剑杀人’,小说中才有的仙术,这就是回轮者的强大吗?他的眼神突然狂热起来,‘我岂不是也可以用【回轮值】兑换这些能力?’
“追过去!”千秋雪一把抓住郑光,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怪物竟然摇摇晃晃从石壁上站起来,以两条双臂作腿,朝黑暗中逃走。
“【诡异】或许不远了!”
两人紧跟着怪物,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团光亮,郑光感觉周围越发熟悉。
直到看到光亮中笼罩的人,他冷笑道,
“梁家辉,你可让梁山村的人好找,族长还挂念着你,原来是在这与怪物快活呢。”
此处来到了郑光被带去的蜂巢洞穴,里面燃起了一团篝火,篝火旁坐着一个人,正是梁家辉。而在他的身后,那怪物竟搂着他的脖子,像是在诉说着委屈一般,下体断裂处,湿湿答答滴落着脓水。
“当初……就应该让你死在这里。”
梁家辉站起身,阴沉着脸,却温柔地把怪物捧下,放在石沿上面,随后摸向腰间的短刀。
“叮!”
短刀却不受控地从他的手中滑出,直接填进了篝火里,他被这超凡的力量震惊住,是千秋雪使用了‘隔空摄物’能力。
郑光得意地挑起嘴角:“现在说这些可太晚了。”
“哼!那又如何!”梁家辉突然呼吸急促起来,瞪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咬牙切齿道,“就算拼了性命,我也不会眼睁睁让你们伤害我父亲!”
“那是你的父亲?”
郑光有些吃惊,他沉思了一会,缓缓道:“或许你错了,我们不是茅山道士,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斩妖除魔。换而言之,就是那个怪物与我们的目的无关,它的存在与否,我们并不在乎。”
说出这些话,就连他自己都为之一愣。在崇祯、李九、郑光三个身份来回闪烁之后,他就感觉自己变了,变得似乎不再以人类一员的身份来思考问题,而成了一个经营者,世间的万物都只是他的牧场,他只在乎‘收成’。
“嗯?”梁家辉原本万般绝望的眼睛中,又重新升起几分希望,他试探着问道:“这么说,你们……可以放过他?”
“也不见得,不过我对你和那个怪物是怎么一回事很感兴趣,你的爷爷呢?还有你的母亲与大娘是怎么死的。”
“讲了这些……你们就能放过他吗?”
“暂且讲讲看吧。”郑光看向千秋雪,对方撇了撇嘴,“或许这里面可以找到几分线索,不妨听一听。”
“好……”梁家辉答应。
“族长和你讲过了罢,我是逃难来到的梁山村,与我的爷爷、父母亲、大娘一起。”
“我的爷爷,就是我和你说的秀人,当时我不过四五岁,地里一时见不着收成,于是他们就商量着进山寻金,只是同进山的不止我的爷爷与父亲,还有母亲、大娘。”
“具体上山发生的情况,我不大清楚,只记得他们每次回来,都是唉声叹气的,想必金子不好寻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