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原路韩存宝三千骑兵,在礓砟寨西北的山谷里已经隐藏了三天。
“都监,如果敌军不从这边经过,我们不是白等了吗?”亲卫向韩存宝问道。
“不白来,郭帅可是答应了的,只要大宋胜了,即使我们空跑一趟,那一千匹战马也是少不了的。”韩存宝笑言。
“我们都是郭帅的下属,蔡安抚也是,下个军令就行,怎么还承诺好处?”亲卫有疑问。
“你懂什么?那是郭帅早已成竹在胸,戏言而已,但若真胜了,那还是得兑现的。”
“那就行,敌军从这里过,我们就杀光他们。”
“杀什么杀,多抢战马,抢来的先送回去,到时候再要一千匹。”韩存宝打着小算盘。
“也是,夏兵没有马,在这群山里就是死路一条,用不着我们拼命。”亲卫赶紧附和。
……
“梁格嵬,你感觉到没有,似乎是宋军刻意将我们赶往南边。”梁乙埋寻思道。
此时的梁格嵬精气神俱不在,满脑子想着杀敌,结果狼狈而逃,心里憋屈的很。
红着眼睛回答:“国相,我不懂,等下如果敌军追来,我带兵去迎战,你就不要管我。”
“哎!行吧,不管怎样,要保住有用之身。”
“好,我去前边探路。”
看着梁格嵬的模样,梁乙埋突然心疼起来。
“敌军!”,“列阵!”,“迎敌!”
“国相,前方有敌军,梁将军要你赶紧离开,他带一千军士独自迎敌去。”梁格嵬的亲卫来报。
心疼变成心慌,二话不说,梁乙埋就带着兵马往白豹城方向狂奔。
韩存宝一马当先,“杀!”,迎着梁格嵬一刀砍来,梁格嵬长槊奋力一挡。
“铛!”,韩存宝手中长刀脱手,人也成仰姿从梁格嵬腋下穿过,梁格嵬头也不回,长槊一横,立刻将后方亲卫削于马下。
三千兵力的优势还是让韩存宝稳住了阵脚,再次对冲之后,梁格嵬只领着不足百人转入左边的大山中。
而韩存宝的将士们也损伤过半。
……
梁讫多埋六千余骑还未到达荔原堡,就发现夏军失控。
现场收拢一万余骑,那些步兵民夫就不管了,然后疯狂地往白豹城奔逃。
路过闹讹堡,那座新城已经变成断壁残垣。
无暇顾及,继续逃亡。
刘昌祚立于山坡之上听着斥候的汇报。
“算了,我们掌心雷不多,而且都是轻甲,去拦截南面的敌军吧。”
……
傍晚的山风掠过,梁乙埋不禁打起冷颤。
刚刚清点完毕,身边所剩不超过三千骑,现在离白豹城不足二十里,但四周的马蹄声,爆炸声一直不断。
梁乙埋因此决定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待天色暗下来,再快速行进至白豹城。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刘昌祚的骑兵悍然杀出,四千骑兵掠过,然后衔尾追杀。
大部分夏军失散而逃,梁乙埋身边围着的也就几百人而已。
天色已暗,借着月光,悄悄往前摸索。
“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骤然而至。
“难道真要亡于此地吗?”梁乙埋长叹一声,长刀已经抽出,横架在脖颈。
“国相,国相,我们有救啦!”
跟着亲卫前来的正是留在白豹城的梁乐旺。
“国相,白豹城丢了,我领着全部骑兵四处搜寻国相的下落,终于让我找到了。”梁乐旺脸上的兴奋神情一闪而过。
梁乙埋苦笑道:“你从哪里过来的,一路上情况何如?”
“宋军大约一万先于我们撤退的军士来到白豹城,不到一刻钟就炸开城门。”
“当我准备再次夺城时,却遭到大量铁球的袭击,爆炸后死伤惨重,关键是马匹失控。”
“没有办法下,我领兵前往金汤城,走到半道就遇上败兵,告知金汤城已被鄜延路的折克柔占据。”
“返回途中遇到梁讫多埋将军,他告知国相从南边路上回白豹城。”
“但白豹城已丢,担心国相不知情,便在此处方圆十里左右搜寻。”
弄清前因后果,梁乙埋安定心神问道:“你还有多少兵马?”
“不到五千。”梁乐旺赶紧回答。
“好,我们暂时原地休息,待子时过后,从白豹城和宋国东谷寨中间穿过去,然后往东北走,进入大山后再往西走,杀马充饥,穿过古长城,就回到国境内了。”刚刚准备自刎的梁乙埋对路线的规划极为细致。
“我们不回后桥寨吗?那里粮草充足,兵力也不少,梁讫多埋将军就是往那边去了。”梁乐旺大惊失色。
“不去了,那里即使没被宋军占领,怕也是粮草被焚,城寨被毁的局面。”
……
能成为一国国相的人就是不一样,梁乙埋又猜对了。
燕达、种谊两部,合兵五千,早就潜伏于大宋通寨堡附近的山里。
根据郭帅的军略,约定于今晚戌时展开攻击。
种谊领兵一千掌心雷开路,直达后桥寨大门,然后架起床子弩封锁寨门。
第一时间就炸塌了寨门和半边城墙。
而燕达率军直入周边的马场,民夫营,粮草屯积处。
爆炸声、喊杀声过后,后桥寨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撤!”拆解床子弩后,种谊从容地带领众将士与燕达会合,回到边境线进行监视。
待天亮之后再次突入后桥寨周边,收割马匹和人头。
……
第二天,天色刚刚亮起,郭逵就被王中正强行拉到大顺城城头。
看着王中正手舞足蹈不知所措的样子,郭逵放下责备的想法。
顺着王中正手指的方向看去。
郭逵顿时不淡定了,马!战马!全是夏国上好的战马!
密密麻麻陈列在城墙之下。
见到张玉、景思立冲上城墙,俩人一把抓住,大声问道。
“到底有多少?”
“不多不多,现在收拢的也就一万五千余匹而已,还有走失的会陆续找回来。”张玉歪着嘴巴,眯着眼睛,略微得瑟地回答。
“一万多匹,还可能更多,天佑我大宋啊!”王中正哆哆嗦嗦像着了疯魔般。
“王司使,别感叹了!赶紧找人看管起来,别饿死了。”郭逵喜悦之情难掩。
“哎!你不是去追击梁乙埋了吗?这么快就回来啦?”郭逵转头向景思立问道。
“梁乙埋哪里比得上这些宝贝啊,我怕走失马匹,就自作主张回来了。请郭帅责罚。”其实可以稍作修饰,但景思立还是实话实说。
“这不算违抗军令,你去协助王司使吧。”
看着两人离去,郭逵心中想道,梁乙埋回到夏国好像对我大宋是最有利的?
……
“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都没有找出梁乙埋?”
“你们知不知道,抓住那厮,我们就可以到东京见大宋官家了?”
“都跟你们说了,不要管那些小喽啰,就是不听!”
……
喋喋不休之人正是赵余庆,追着礓砟寨逃兵快跑到白豹城了。
途中听闻梁乙埋也逃到此处,便将手下五百人全部散开,在大山里到处搜寻。
搜寻将近三个时辰一无所获,于是心情不佳又开始骂骂咧咧。
“巡检,我们野猪坑里陷进一人,好像夏国的大将军。”蕃兵上前禀报。
“嗯!死了没有?”
“没死,那厮凭一人就伤了我们十来个兄弟,后来被我们引诱才掉进野猪坑的,现在还在里面待着呢!”
“好了,一群废物,平时让你们多练武就不听,今天我来给你们打个样,看我是怎样宰了那厮的。”赵余庆抽出短斧,气势汹汹地跟着蕃兵前往。
……
蹲在陷阱旁半天,看着梁格嵬痛苦叫骂的模样,赵余庆始终下不了决定。
这莽夫比那野利明思块头还大,没有十足的把握啊。
退回井旁边做思考状,见众蕃兵默不作声似有看戏嫌疑。
一怒之下,
摸出一个掌心雷,点燃抛入陷阱之中。
“面对此类莽夫,就得用雷霆手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