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脚商的脚步一旦踏上旅途,便如同不息的江河,除了短暂的停歇用以果腹和休息,他们永不停歇。
夏进一路紧随其后,尽管路途艰辛,但是凭借着他坚强的毅力,还是坚持下来了。
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来到夏进身边,把水袋递给他。
“举哥喝水。”
夏进接过水袋喝了一口,干渴的喉咙得到了一丝甘甜的滋润,他只喝一口,就将水袋还给少年,这些人携带的水也都是有限的,不能多喝,要不然没等到地方可能就没水了。
“谢了,小弟。”
这位少年是罗元的侄子,叫罗明,今年是第一年跟自己的叔叔跑商,其他人为了赶路节省体力都比较沉默,但是少年心性遇到了一位只比自己稍微大点的哥哥,就忍不住过来与他闲聊。
这一聊可不要紧,罗明很快就被夏进的故事吸引。
“天竺的苦行僧真的把手臂举起来45年都不放下,那样手臂不是废了吗。”
“是啊,他的手臂都感觉不到疼痛,好像竹节一样,插在他的身上。”
罗明脸上露出惊叹的神色。
“这些天竺的僧人真是了不起,竟然有这么大的毅力。”
“哈哈哈,说道大毅力,这不得不承认,确实了不起,但是这些苦行僧大多都是接受供奉,什么也不干,在我看来,他们就是自我感动,浪费粮食。”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这个不能乱说的。”
“没事的,再说他也不属于佛教,是印度教,他们还是有区别的,佛教在印度已经没落了,现在印度教正在盛行。
天竺是种姓制度,他们有4个等级,印度教的僧侣都是高种姓的人,他们可以随意杀死低种姓的人,不用触犯任何法律,他们还有自己的庙姬,天天白日宣淫。”
罗明的脑袋有些发懵,这真的是佛教圣地天竺吗,是不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地方吗。
夏进看到他难以接受的模样,准备再给他的大脑来点丰富的知识。
“在天竺有一条恒河,为人民尊崇为圣河,那是整个天竺的起源,就在王城的旁边,人们会在恒河里洗澡,觉得可以去除身上的疾病,净化罪孽,他们也会将逝去的亲人放在恒河里,希望他们登上神国,也会将各种各样的垃圾倒进河里。”
少年罗明的脑袋有些迷糊,这真的是圣河吗,光想想在生理上就感觉接受不了,佛教圣地的光辉在他心中破碎。
其他行脚伤商,听到两个人的谈话都只是笑笑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地方。
就这样白天与罗明聊天,晚上跟着大家坐在一起休息。
罗明总是缠着他讲故事,于是夏进就给他讲了一个葫芦娃救爷爷的故事。
只用了两天的时间队伍就到了目的地。
与自己记忆里的一样,但这却是夏进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城墙,城墙不高却坚固稳重,由青石和黄土混合构成,苔藓在石缝间,悄悄生长。
城门敞开,官道上的人来来往往,一队士兵站在城门两旁,检查过路的行人,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字——房县。
在古代你要想进入城中,是需要身份证明的,夏进的身份证明已经丢了,所以他只能跟在行脚商的队伍中,打算混进去。
罗元看到夏进没有离开队伍进城,并没有说什么,通过这两天的接触,他也摸不透夏进的真实身份。
队伍来到城门口,官兵将他们拦下。
罗元笑呵呵的将文书双手递给官兵。
“官爷我们是来自江陵府的行脚商,这是文书,请您检查。”
那名官兵接过文书和文书底下的钱袋,掂了一下重量,露出满意的表情,他打开文书,随意看了一眼,就将文书递给罗元。
“可以了,你们进去吧。”
“多谢官爷。”
罗元将文书小心收好,然后招呼大伙入城。
这是一套商人与守城官兵之间的潜规则,不管是大商人还是小商人,在进城的时候都要交一笔茶水钱。
一群人背着自己的货物排队走入县城,路过城门时,夏进尽量低着头,避免被官兵发现自己的样子,房县的守城兵肯定是认识自己的,自己现在的名声可不好。
显然他是多虑了,这些官兵可没有闲心仔细观察来往的人,他们拿到钱后就开开心心的把钱分了。
也不能怪他们如此怠惰懒散,自从签订了澶渊之盟后,大宋已经和平了几十年,这些守城门的士兵除了每日收取过路费之外,没有任何事做,各地的城防基本上都是这样。
这也难怪,以后梁山说杀进城就杀进城,这样的官兵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走入城中豁然开朗,地面是青石板路铺就,道路两边店铺和酒肆鳞次节比,招牌随风轻摆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街道两旁人来人往,声音此起彼伏,一片红红火火的场景。
行脚商们看着这热闹的城市,一个个的眼中都露出兴奋的神采,就连这两天被头脑风暴洗礼的罗明在这一刻眼中也露出了无限遐想。
罗元对夏进说道
“再见了小兄弟,我们要去货站了,就此别过,你早点回家吧,想必你的家人也很想你。”
夏进攻手与各位告别。
“多谢各位一路上对于我的照顾,待我回到家中处理好一些事情,就会去看各位的。”
罗明有一些不舍,但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只不过在临别的时候,他还是问出了那一句经典的话。
“穿山甲到底说了什么?”
夏尽神秘的一笑。
“秘密。”
罗明露出一脸难受的表情。
这一队行脚商人给下夏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改变了他原本脑海中对这些商人的刻板观念。
夏进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往家的方向走,很快就走到了夏府,望着那高大的红漆木门,夏进有些近乡情怯。
我是不是应该把上衣脱了,把自己捆上,然后在背着点荆条进去。
夏进咬咬牙,还是敲响大门。
很快,门后传来了家仆的声音。
“是谁?”
“是我,你们家的二少爷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