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征兵
“李老汉,你他娘的快出来看看啊。
你家铁牛回来了,还在这里编什么箩筐啊?
你家娃子现在福贵了,都他娘的当上骑兵了!”村子里的村正此刻气喘吁吁的跑到李老汉的家里,将他娃子回来的消息,告诉了眼前这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子。
言语之中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是啊,如果李老汉的二娃要是当普通的大头兵,村正现在或许还没有这么开心,可现在当的是骑兵啊。
除了军中那些大人物的嫡系部队之外,谁还能有骑兵这样的存在?
再加上他们所在的这个小村子,若是有人当了骑兵之后,谁还敢欺负他们?谁还敢任意拿捏李老汉?
这个时代的背影就是这样,人少的村子就注定被人多的村子欺负,无论是抢田水也好,收庄稼也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可现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老汉家的铁牛有出息了,村子里那些年轻人或许也要找他照拂一下了。
“什么?
铁牛这个家伙当上骑兵了?”
此刻正在编织箩筐的李老汉心中一惊,将手中的柴刀扔到旁边,有些略显激动的抓着村正的手臂。
这也怪不了他,要知道骑兵这个珍贵的玩意在温州府可是很少见的,除了那些大人物能够养得起之外,谁还能有这个本事?
原本他将铁牛送到军营只为能够让他吃口饱饭,努力的活下去罢了,没有想到铁牛这个家伙居然能够给自己这样的一个惊喜。
村正对于李老汉表现出来的激动也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如果换作是他的话,也同样如此,甚至或许还要表现得比李老汉更加激动。
只见村正轻锤了一下李老汉的肩膀,满脸羡慕的说道:“可以啊……现在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你家铁牛这个时候正在村口那里招人呢,听说他们的上司这次要进行大规模扩军了,只要能够当上了兵,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月俸呢!”
“渍渍渍……话说你家铁牛身上穿的那套鱼鳞甲,还真是够威风凛凛的啊。
想当初我去当大头兵的时候,就他娘的一套破战袍,和一把生了锈的烂刀,至于其他什么的,毛都没有一条!”
李老汉这个家伙可是苦尽甘来了,三个儿子当中,还得是老大最出息啊。
“走走走……村正,我们去村口好好瞧瞧铁牛的那套铠甲,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你说得那样好。
现在既然军中要扩军了,说什么也得让他带带村子里面的那帮混小子了!”
只见李老汉一把拉着村正的手往村口赶去,看他那风驰电挚的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村口有银子捡呢。
不过这对于李老汉来说,有个当上了骑兵的儿子,那跟捡钱有什么区别?要知道普通的大头兵都有一两银子的月俸了,那骑兵还不得更高啊?
在村口这边。
李铁牛此刻正和村中的发小谈天论地,就连手中那坛从县城美酒,在这个时候也都差点见底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见到了从小的发小,心中一时激动,居然把原本买给李老汉的酒给直接喝完了。
“行啊……铁牛,这才一两年不见,现在就混得这么好了。
瞧瞧,这闪闪发亮的一身行头,要是穿在了我的身上,那得有多威风啊!”李铁牛的发小将他围在了中间,吱吱喳喳的让他讲一下在军中的经历。
“哪有哪有……不过是跟随在陈大人的身边久了,哪有你们说得这么玄乎!”李铁牛摆了摆手,并没有跟他们说起关于自己这帮人当初做的那些肮脏事。
打劫来往商团、杀良冒功等等这些事情太过于阴暗了,没有必要跟他这些发小说出来,以免落人口实。
当初他们家受到了村子里面的救济,如果不是当时村正带头,咬着牙从自家口粮里面省出一点救济李家的话,他们早就成为冢中枯骨了,哪里还能有如今这般境地?
对于村里人的恩情,李铁牛这些年来是时刻都不敢忘记。
所以当军中此次要大规模扩军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回到村子里面,想要带着自己的发小和他一起参军。
这几年随着环境的变化,村子里面的生活越来越难过了,如果不是自己身为陈大人的亲兵,那么不知道这个村子要被那些士绅压榨成什么样子了。
可就算是这样,村子里面依旧每隔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就有着人被饿死,君不见现在村子的后山就连树皮都差点被啃光了吗?
有时候他们辛辛苦苦种下的粮食,等到收获的时候,实则真正落入到自己米缸里的粮食,不足两成。
这也是为什么李老汉要送铁牛去当兵的原因,就算没有军饷也好,最起码先不会饿死,唯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考虑以后的事情。
而像铁牛村子里的一幕幕场景,也在其他的村子里面上映着,陈牧之手底下的那四十个骑兵在收到这条消息后,基本上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村子里面。
至于说在外面征兵?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有些事情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都是什么世道了?自己内部都还不够消化呢,什么时候轮得到外面的那些泥腿子?
想要从外面征兵的话,除非是等到他们这些人吃剩下了,或者兵源实在是不够了,这样或许才会放开这条大家默认的限制,从外边征兵。
千万不要觉得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这种废话是真的,在温州府这个地方,当兵最起码还可以混口饭吃。
如果像是李铁牛村子里面的那些人,除了被压榨,还是被压榨,辛辛苦苦一整日的劳作,甚至到最后的收获都不足以支撑自己勉强的活下去。
像是易子而食的事情,当初也不是在泰顺县没有发生过,只不过这些年在李旭和陈牧之二人的治理下,情况才好转了一点。
与其说是治理,不如说是对那些士绅的胁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