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针尖对麦芒,时代洪流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另一边的平阳县。
这些士兵双眼赤红的看向远处的县城,贪婪的气息在他们的身上弥漫着,好似一头头择人而噬的饿狼那般。
“打开城门!”
城墙上的守备官看到远处的军队后,对着身旁的士兵招呼了一声。
而守城的士兵们早已在城楼上严阵以待,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城外。
呜呜呜……
随着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响起,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城门下,负责开启城门的士卒们迅速行动起来。
所有人都齐心协力推动着巨大的门轴,沉重的城门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闷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狭窄的缝隙透出城外的景象。
“进城,给我抹除掉他们!”程邵手持战刀冷冷的盯着前方,随后猛然挥下,沙哑厚重的声音刹那间响彻云霄。
一队队手持燧发枪的军队在城门处汹涌而入,就连住在城门不远处街道上的平民,在这个时候听到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这些平民此刻都赶紧回到家中紧闭门窗,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今天绝对要有大件事发生,不然这些军队是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城的。
轰隆隆……
这些军队兵分数路,快步朝着名单上的目标赶去。
“嘶……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眼花了,还是这个天下变了,这些军队身上的装备怎么会这么好?恐怕就连边军也比不上吧?
李旭和陈牧之等人难道就真的这么有实力的吗?”
此时此刻,城墙上的守备官,正死死盯着下方的那些军队,眼中的羡慕情绪更是到达了顶峰。
按照那队形和气势来看,这帮人最多就是所谓的新兵蛋子,或许根本就没有太多实战经验,甚至都还没有接收过像样的训练。
可是这些军队手中的甲胄和武器,就实在是太过于豪华了,那武装到牙齿的鱼鳞甲,还有手中的洋枪,以及腰间悬挂着的战刀。
这一切的一切,着实是亮瞎了自己的双眼。
别说是他了,就连以前驻守在平阳县的张乾“张千总”,身上的装备都没有这么豪华啊,甚至可以说比不上人家的一个士兵。
随即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里已经蹦出缺口的片刀,随后又看了看身上那套破破烂烂的战袍,瞳孔深处不由的露出了一丝嫌弃。
同样是当兵的,凭什么人家就可以穿着如此精美的甲胄,还那着洋枪,自己就他娘的跟个乞丐一样?
这样巨大的落差,放在谁身上会不觉得难受啊?
与之相比,守城官这个当了十几年兵的人,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新兵蛋子。
“哎……老章,认命吧。
谁让人家跟了一个有实力的好上司呢?你以为前边的那伙军队像我们一样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瘪三吗?
人家那才叫军队,而我们在人家的眼中顶多也就是一群乞丐罢了!”
守备官身旁的发小上前拍了拍他肩膀,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神情中同样充斥着浓浓的羡慕。
但是事实就像是他说的那样,谁让这伙人傍到了大腿呢?
在守备官的眼中看来,有些人从一开始就站到了所有人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如果这帮军队没有在中途夭折掉的话,那么未来的天下大势当中,必定会有这群人的一席之地。
“呵忒……给谁当狗不是当狗,老子决定了,这个窝囊的守备官给谁做就做,反正我是不奉陪到底了。
我要去泰顺县加入陈牧之的军队,兄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章稚站在城墙上看着渐行渐远的军队,狠狠的吐出了一口吐沫。
人都是有野心的,与其在这里窝窝囊囊的当一辈子的狗,还不如去拼一把,人死鸟巢天,不死万万年。
既然这些没有见过血的新兵蛋子都可以做得到,那么自己同样可以。
自己也是人,也想向上攀爬,也不想为了一日三餐奔波,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母亲病死在床上,而他却无能为力的样子。
这种日子章稚实在是受够了,是这个该死的世道让自己活不下去啊。
“好……那今天晚上就跟县令大人说一声吧!”章明远注视着自己这位发小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
这种日子他同样也是受够了,与其这样窝囊的活着,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拼一把,拼出一个万贯家财。
“出事了……出大事了,老爷赶紧跑吧。
疯了,疯了,李旭和陈牧之这两个家伙疯了,他们要对温州府所有的士绅豪族动手,老爷赶快跑吧,现在他们的军队进城了。
趁着现在赶紧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另一边。
高家派出去泰顺县的探子,在这个时候急匆匆的闯进府邸内,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高老爷的脚边,对着他大声哭嚎道,言语之中似乎透露着无尽的恐惧。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如此的胆大包天,这简直跟公然反抗朝廷,直接造反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温州府的士绅豪族,可是跟江南士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以说同样是江南士族的一份子也不为过。
李旭和陈牧之对他们光明正大的动手,这不是在打所有人的脸吗?
“蠢货……你在说什么?他们是疯了不成?”高老爷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对着眼前这名探子恶狠狠的吼道。
他们是怎么敢的?是怎么敢的?
李旭和陈牧之这两个蠢货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后果吗?
难道他们以为凭借着手上的这些兵力,就足以抗衡整个江南士族吗?
“老爷……快跑吧,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了,他们的军队就差不多要到了!”那名探子直接挣脱了自家老爷手中的束缚,随即便急匆匆的跑往了后院。
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在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威胁下,现在还不跑路,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非得等到人家围好了高府之后,才恍然醒悟吗?
你他娘当这是茶楼小说中的话本吗?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能够回来报信,就已经对得起这个一直以来照顾自己的老家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