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针尖对麦芒,爆发冲突
烈阳高照,晴空万里。
位于瑞安县郊外的军营之中,里面的士卒衣着简陋,一个个无精打采的看向远方,疲软松散的气息弥漫着整座大营。
军中大帐。
赵无极端坐在首位,神色平静的扫视着下方的那些军头,一旁两侧的座位上,坐着从从温州府各县汇聚而来的四位千总,以及他们手下的那些把总。
至于为什么不在永嘉县开启这场述职会议,毕竟那里是洪涛的大本营,赵无极也不会自讨没趣的在永嘉县那个鬼地方开会。
这些军头们身穿战袍,神色淡漠的注视着前方的赵无极,虽然他们对于这位空降的上司不感冒,但是该有的礼数也是一样不少。
“诸位,今天邀请大家来到此地,除了述职之外,吾等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宣布!”赵无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这是布政司方面下达的旨意,你们自己看一下吧。”
只见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心腹,随后那名心腹也将一份份信件,挨个递给了在场的众多军头。
坐在左侧的李旭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敏锐的政治嗅觉,让他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撕拉……
沉默而又凝重的气息在大帐内四处飘荡,所有人皆闭口不言,空气中只剩下了撕开信封纸张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推移,阅读的深入,有一些千总的脸上露出了难看的神情,时而阴沉如水,时而愤怒不已。
而坐在李旭身旁的陈牧之则是露出了一丝冷笑,看来赵家已经获得了浙江布政司的支持,如今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收拢温州府的兵权了。
这封信中没有明确的说明了什么,但是一系列的军事调动,明升暗降,以及驻地换防,让陈牧之轻而易举的就猜到了这是布政司方面的手笔。
里面虽然有盖着象征布政司的大印,但是这其中夹杂的私货可是不少啊。
看来是洪涛的后台不够硬啊,不然以洪涛的性格,又怎会同意这样子的军事调动?
虽然说温州府的军方势力因为军饷问题,从而导致军备糜烂,人员松散,可是在场的每一个千总都已经将自己所在的驻地经营得风生水起,如今冷不丁调到别的地方,你认为这些桀骜不驯的军头能够愿意吗?
这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他们调到新的驻地之后,还能像以往那样搜刮出这么多的油水吗?
这里是贫瘠的温州府,不是苏杭地区的那些富裕的城市。
朝廷方面的军饷已经被洪涛扣留几个月了,这些军头们平时就靠着这些士绅们的油水去稳住麾下的士兵。
若是调到资源丰富一点的地方还好,可是差一点的地方呢?
恐怕不用他赵无极出手,不出数个月之内,这些千总麾下的士兵自己都要按耐不住去投靠他了。
这是属于绝户计,赵无极这个家伙就是看准了在场的四位千户,不敢光明正大反抗浙江布政司的命令,所以前段时间才连夜让赵家去游说布政司,让他们极力促成这件事情。
可是他似乎是忘记了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温州府啊,一个人吃人,没有任何律法可言,以实力为尊的地方。
这样子做不但会得罪了大部分的军头,绝对会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测的后果。
哪怕是陈牧之的骑兵部队,如今也被赵无极调离了泰顺县,直接将他们调集到瑞安县的北大营换防。
也就是他们如今开会的这个地方。
这也相当于让这支精锐的骑兵部队,彻底暴露在赵无极的眼皮子底下。
“千总大人,你怎么看呢?”陈牧之扭头看了一下身旁的李旭,眼神中带着些许揶揄之色。
李家的根在泰顺县,如果将李旭手底下的人调离分割了,那么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利益集团就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
不过若是李旭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那么他也不介意去投靠赵无极,毕竟赵无极这个家伙虽然说是草包了一点,但是在名义上却占据着大义。
当然……这也留给陈牧之等人非常大的操作空间。
“哼,我不同意这个提议。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朝廷方面已经拖欠我们数个月的粮饷了,若是现在对在场的将领进行驻地换防,军事调动的话,出了事情谁来负责?
是你赵无极吗?亦或者是我们?”李旭此时的声音变得极为沙哑,神色阴沉,仿佛在压抑着内心之中的愤怒。
就连赵无极的尊称也不叫了,而是直呼他的本名。
“没错……出了问题究竟是赵将军你来负责,亦或者是我们这些人来负责?
军队当中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会不清楚吧?”
而一旁的几个千户,包括张乾也同样出言反对,虽然他们平时不太对付,但是这件事情容不得他去妥协。
若是他们敢对这件事情进行妥协,那么手底下的人心就会散了,他们圈子内的利益集团也同样会分崩离析。
一个连自己手下利益都维护不好的人,还有着什么样的脸面,去做这个利益集团的代言者?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政治斗争了,这是想要挖他们的根啊。
“不同意?”赵无极扫视了一眼下方的那些军头,嘴角勾起了些许笑容“你们难道想违抗布政司的命令吗?”
“你看到信件上面盖着的是什么东西了么?
是象征着布政司的大印,而不是我亲自盖上去的。
这件事情是布政司大人亲自批阅的,你难道想违抗他们的命令吗?”
赵无极也丝毫没有惯着这些人,张口闭口就是拿布政司的名义去压他,双方之间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步。
他觉得没有立刻收缴掉这些军头的军权,只是让这些人来换防,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还不识趣一点,就别怪他让布政司那边调兵过来了。
作为一个从世家走出来的将领,赵无极根本想不到在温州府数个月没有军饷的军队代表着什么,还在用以往高高在上的目光去看待一切问题。
“你……”李旭蹭的一声站起身来,手指直直的指着赵无极,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姿态。
“赵将军你难道就没有实际的了解过情况吗”陈牧之此时也站了起来,既然李旭已经选择开团,那么他自然也要迅速跟上。
张乾等人也没有犹豫,直接站了起来与赵无极等人对峙着。
“关于军队换防这件事情我们是不会同意的,不要说浙江布政司,哪怕你今天拿陛下的名义来压我们也是一样的结果!”
“除非朝廷能够补足我们这些兄弟们的粮饷以及军备,不然你就是让皇帝老儿来这里也不好使!”
说罢,陈牧之便将手中的信件彻底撕成了碎片,没有丝毫的在意赵无极那想要择人而噬的目光。
开什么玩笑,在温州府想要拿布政司的名义去迫使他们这些土皇帝屈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