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邓双送来的密函,就是关于孙贵妃的身体状况的。
自从孙贵妃怀有身孕后,朱瞻基就每日将孙贵妃的身体状况差人写成密函送予萧姚。
那清宁片,就是看过了密函以后才去特地采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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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萧姚在文渊阁,找到的书,乃是金元时期号称“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朱震亨,因其居住附近有一条河叫丹溪,所以被人称为“丹溪先生”,其著作自然命名为《丹溪心法》。
至于为什么萧姚相中了这本书,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孙贵妃的病。
孙贵妃乃是【阳明腹结】,简单来说就是以“大便燥结难下”为主要证候的,而对于这种病,历代医家的共识,就是由于【阴液大伤】引起。
既然是阴液大伤,就必须滋阴液!既然是滋阴液,就必看《丹溪心法》。
丹溪先生一生当中最重要的理论就是:“阳常有余,阴常不足。”,甚至由此发展出了一个流派,就叫“滋阴派”。
这句话,其理论来源,源自《黄帝内经·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第五》:“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阴”是“阳”的家,人一身之阳气,需要居住在阴液当中,从阴液中化生。
所以,为什么阴虚的病人晚上会盗汗,就是因为阴液不足,导致阳气居无定所,在身体里乱窜。所谓“阳加于阴谓之汗”,晚上,外界的阴气充足,体内不受约束的阳气和外界的阴气一结合,盗汗就这么来了。
他认为自己思路无误,便拿着这本《丹溪心法》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细细的研读起来。
书库设计的精妙,有斜斜的日光照进来,萧姚就着这些日光一页一页的翻阅。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月光昏暗的时候,萧姚突然在书中发现了一句话。
【久病,用大汗之法后,阴血枯槁,内火燔灼,热伤元气,又伤于脾】
这后面四句“阴血枯槁,内火燔灼,热伤元气,又伤于脾”,确实就是孙贵妃的病机所在,但是前面所说的“用大汗之法后”,这就让萧姚匪夷所思,在他的印象里,可从来没给孙贵妃用过什么汗法啊!
不得已,他只能先找笔墨,把这一段都抄录下来,带回太医院。
回了太医院,就可查验孙贵妃以往的脉案,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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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给老子去找孙贵妃的脉案啊!”
已经黄昏,朱瞻基临走前说,要夜里之前就把治疗方案定好。
萧姚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回了太医院就开始找人。
这大过年的,太医院本就是他值守,除了成天跟他蹭吃蹭喝的苏七叶,哪还有别人!
于是乎,就发生了刚才的一幕,萧姚撵着苏七叶赶紧去找孙贵妃的脉案。
苏七叶这会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堆酒黄精,堆的满桌子都是,她就跟吃饭一样,一根一根的塞嘴里嚼着吃。
这会,小丫头的嘴已经塞得跟装满嗉囊的仓鼠一样了。
“唔唔唔——”
萧姚在那整理着方才从书库抄录回来的资料,就听见苏七叶在那鬼叫,他转头一看,就见苏七叶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已经嚼不动了!
“老子真的是服了!”
萧姚这会都火烧眉毛了,这死孩子还在这添乱,他也不嫌脏了,上去伸出手,把苏七叶嘴里一条漏在外面半截子的黄精抽出来。
苏七叶嘴里压力顿减,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自己摸了摸肚子,一脸满足的说道:
“哇!好吃好吃!”
萧姚佯怒道:“还不赶快去找脉案!”
苏七叶吃的美了,也不跟他计较,说道:“就去啦就去啦。”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苏七叶屁颠屁颠的跑回来,萧姚一看她手里空无一物,说道:
“脉案呢?!”
苏七叶瞪着大眼睛说道:“我够不着呀!”
“苏大仙不是上天遁地无所不能吗,这点小事能难倒你?”
苏七叶撇撇嘴道:“你瞎说八道什么呢,戏听多了吧,我不过就是活的久了一点,要是真会那些东西,还在这陪着你扯皮呀~”
苏七叶说完,就拽着萧姚的袖子,往里头走。
“你扛着我上去呀!”
……
哪怕是这正月,天寒地冻,苏七叶也从不穿袜子,这会赤着脚,穿着一双黄花梨漆木圆头屐。
孙贵妃的脉案放在高处,今个太医院的梯杌子又不知道被谁拿走了,不得已萧姚只能让苏七叶爬到自己身上来,踩着他的肩膀上去取。
苏七叶脱了鞋子,光白无暇的双脚便露出来,十根脚趾精巧可爱,如鲜嫩的蒜瓣一样,光滑莹润。
这会萧姚蹲着,苏七叶拎起裙摆,手脚并用的爬到萧姚的背上,然后小脚左右分别踩到萧姚的肩膀头上。
萧姚怕小丫头掉下去,就用手抓住她的双脚,慢慢地站起来。
苏七叶滑嫩的双脚,让萧姚想起了那绵密细腻的内酯豆腐,那触感滑溜、略微带点温热。
……
萧姚手里拿着一摞子孙贵妃的脉案,一张一张的翻看。
他出具的方子,自然是心中有数,不必多看,关键的是要看其余人给孙贵妃所开的方子。
他这会盯着先前韩叔旸开的一张以小建中汤打底的方子,他仔细的看着脉案中记录的信息,再比对着方中的药物,心下思索,眉头紧皱,嘴中自言自语道:
“韩叔旸啊韩叔旸,你现在都快要问斩了,留的烂摊子还得我给你收拾!”
这韩叔旸和吴讷曾经在翊坤宫辩论,为了给孙贵妃治疗【汗证】,当时孙贵妃曾言,吃了韩叔旸所开的方子,出汗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而孙贵妃体内的阴液,就是在那个时候亏耗的,只是后来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直到孙贵妃妊娠,症状才一下子爆发出来。这胎儿乃阴阳媾和后,再由母亲精血所成。
她亏耗阴液在前,身怀六甲在后,体内阴血不断的处于消耗的状态,自然就会出现腹结便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