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最初的想法本来就是来中原大捞一笔,没有想过要打入东京城,此时听见耶律忠的提议,心中很是意动。
而且他考虑得更多,孤军深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西路军统帅完颜宗翰,西路军久不来援,固然有宋军顽强抵抗的因素,但他也怀疑其中有完颜宗翰故意的成分。
他的表情账中众人自是看在眼中,萧三宝奴说道:“二太子,就算要回师,也要让宋人再支付一笔金银,我们可以告诉他们的和议使,想要求和,可以,但是得给钱。”
耶律忠闻言,不禁蹙眉疑惑道:“之前谈的价钱,他们前后凑了几次也相差甚远,现在他们还拿得出钱吗?”
“太师多虑了,若不是之前我们在条约上说的数额巨大,也不会想到他们竟能拿得出那么多的钱财,诚然,远远达不到条约上的数额,但也远超我们的预期,所以,太师,不要低估了宋国的富裕程度。”
萧三宝奴语气轻松的说着,从宋人手里要钱他是有经验的,之前便是以他为首负责与宋国的使团谈判,此前的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以及割让三镇等条款都是他谈下来的。
完颜宗望闻言眼睛放光,他不贪财,但是他缺钱,因为手下养着许多兵马,念及此,他说道:“那就见见宋国的和议使,让他回去要钱。”
“还有一事,二太子,宋人的人质我们还换不换?”一名叫王汭的官员问道。
“嗯……”完颜宗望沉吟片刻,扬起手中的信,说道:“此前我见那宋国康王赵构在我们营中行事颇为冷静,遭遇恐吓也不为所动,不像是宋国皇室的人,想着会不会是个假王爷,才有换人质的想法。
“可宋帝信中言说康王乃是他最看重的人,让我多加照顾,语气中也多有请求之意,我看康王应该是真的,换人质一事不如就算了吧。”
“这其中会不会有诈,二太子还是小心些,毕竟这关乎着我们能不能安全撤离,依臣看,还是要一个分量更重的人吧,之前我们说的越王,乃是宋帝的亲叔叔,宋人最是重孝道,若是我们有越王在手中,撤退的时候,宋人即使有想法也会投鼠忌器。”
“可你也说了,宋人最是重孝道,宋帝会答应吗?”完颜宗望反问道,脸上似有不喜,他是觉得耶律忠过于小心了。
但此时王汭突然想到一件事,有些怀疑的说道:“照二太子所说,宋帝很关心康王才对,可为什么他昨日让和议使送来的糕点是康王不喜欢的?”
完颜宗望神情微微错愕,“有这回事?”
“千真万确,是监视他们的人说的,那盒糕点现在也未动丝毫。”
“难道真是宋帝在使诈。”完颜宗望脸上带着一丝怒气,大手一挥,“去把那叫什么秦桧的和议使带来。”
于是秦桧被人推推搡搡的带到了金营帅帐,也算他倒霉,遇上了发怒的完颜宗望。
“宋臣秦桧,见过二太子殿下。”秦桧不失礼数的行礼道,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见完颜宗望怒拍桌案:“来人,将这宋人拖出去斩了!”
本以为是完颜宗望想要给他个下马威,直到他被两个金兵架着要抬出营帐,才意识到对方似乎是动真格的,他本来想着要展现出宋人的铁骨铮铮,但此刻还是没绷住,连忙大呼道:
“二太子,饶命啊!”
完颜宗望见秦桧快要被抬出营帐,才沉着脸摆摆手,秦桧又被架了回来,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因为腿软险些没站住,不过并不影响他说话,“二太子,这其中定是有误会。”
“哼,误会?本王问你,为何要伙同宋帝骗本王?”
“这……,不知二太子此言何意,小臣不明白。”
“你们的宋帝写信告诉本王他很看重康王,可为何他连康王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是不是你们送来的康王是假的,但却想让我们误以为是真的,然后认为手中拽着人质有恃无恐,实则是在挖坑等着我们跳。”
完颜宗望也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竟全盘说与了秦桧听,他可能觉得这不是什么秘密,但听在秦桧耳中却是信息量巨大。
康王是假的?不可能,他虽然官小,但康王他是见过的,金营中的康王就是真的,可按照完颜宗望的说法,他认为康王是假的,可官家在证明康王是真的。
秦桧一时间被绕的有点晕,不知官家在打什么主意。
见秦桧不说话,完颜宗望觉得他说对了,让秦桧无法狡辩,于是他说道:“这样吧,本王听说你们宋国有一位越王,是宋帝的亲叔叔,就让他来做人质吧。”
秦桧听后却突然有一丝明悟,康王是真的,说明官家并不想在人质方面做手脚,也没想过挖坑,但官家却要证明康王在他心中的份量,细思极恐。
想通了的秦桧并没有觉得放松,心中反而更加沉重,若是承认了官家在骗人,能渡过眼前这一关,但康王肯定是要被越王换回去的,自己回去也要承受官家的怒火。
若是不承认,就要承担谎言被揭露的后果,或许还会间接得罪康王,一时之间,秦桧心思百转,最终权衡利弊之下,他眼神透露出一丝坚定,咬牙道:
“二太子误会了,其实我宋国康王最喜欢吃的是汤圆,官家让小臣带的也是汤圆,不过因为臣的不小心,竟将其撒在了地上,小臣又不敢对官家说,恰巧小臣家中有一盒花生糕,因为时间匆忙,来不及再置办一份汤圆,无奈之下,小臣只好用花生糕代替。”
秦桧边说边观察完颜宗望的脸色,见其并没有之前那么生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求道:“严格说来,小臣这也算是犯了欺君之罪,还请二太子勿要告知我们官家,小臣在此先行谢过。”
“如此说来,本王营中的康王是真的,宋帝是真的很关心康王?”
“小臣用项上人头担保,千真万确,而且小臣来金营前,官家还亲自召见小臣,让小臣对二太子说,只要保证康王的安全,他愿意付出更多的钱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