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史宅之的院子。
张不语坐在锦凳上对软榻靠坐着的史宅之说道:“二公子,小的今日来见您,主要是跟您禀报一声。
大理寺少卿关正和关大人安排小的走一趟绍兴,去那里办个案子。
要是二公子这里最近没有差遣的话,小的就走一趟绍兴,也就七八天便回来了。
要是二公子这里还有事情要小的做的话,那小的就推掉关大人的差遣。”
史宅之想了一下,说道:“如果只是七八天十来天的话,你只管去便是了,最近我这边也没有别的事。
你很不错,出去办差之前还想着我的事。”
张不语笑道:“这是应该的,小的能去大理寺当差,还是二公子您提携的,小的哪里敢忘二公子的恩情。”
史宅之点了点头,说道:“行了,你只管在大理寺好好的办差便是,以后有机会了,我再想办法帮你提上一提。”
说罢,史宅之又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啊。”
一个青衣小厮推门走了进来,施礼道:“二少爷,您吩咐。”
史宅之对那青衣小厮说道:“你去官家那里,告诉官家送五百两银子了,我即刻就要。”
那个小厮应了一声,施礼退了出去。
这时史宅之对张不语笑道:“不语,你帮着我赌了三次了,让我的面子大增,银钱也赢了不少。
这次分你五百两银子,你一会儿拿回去吧。”
张不语忙起身施礼道:“二公子,万万不可,小的帮您赌钱是应该的,您把小的安排进大理寺,小的还没报答您的恩情呢,哪里还能再要您的银子?
二公子,小的愧不敢受啊。”
史宅之摆了一下手,笑道:“这是两回事儿,我帮你进大理寺,那是为了让你有空闲帮我去赌钱。
而这五百两银子却是咱们一起赢钱后分给你的。
咱们这也算是合伙做生意了,既然有利钱进账,哪有不分钱的道理?
你只管收下便是,不必推辞了。”
张不语忙施礼道:“既二公子如此说了,那小的就收了,小的多谢二公子。”
等那青衣小厮将银子拿来,史宅之便让张不语接了。
然后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张不语便告辞了。
提着几十斤的银子从相府里出来,张不语心里便想到:“这个二公子为人还算不错嘛,估计能从相府里拿银子也没几个吧?”
张不语对史宅之的印象很不错。
虽然史宅之有些纨绔,但是为人做事却还是挺有规矩的,不会太嚣张跋扈。
他知道这或许跟史家的教育有关,毕竟史弥远还没有当宰相之前,史宅之也没有嚣张的资本,因此史宅之为人处世还是很有规矩。
张不语明日要去绍兴办差,差事是大理寺少卿关正和安排的,是去绍兴复查一个斩监候的案子。
绍兴有一个官员被人杀了,绍兴府的府衙调查之后,抓到了凶手。
凶手跟那个官员是同僚,两个人平常有些不对付,后来因为一些利益上的事情起了争端,后来凶手便买凶杀人。
结果那个被雇佣的杀手落网,将那个买凶之人供了出来。
后来那个买凶的官员被判了一个斩监候。
这个案子报到大理寺之后,大理寺少卿复查这个案子的时候,觉得疑点颇多,便安排了人手到绍兴复查此案。
张不语正是复查此案的人员之一。
这次去绍兴一共三个人,一个是大理寺正余则成,一个是大理寺丞段克侠,第三个就是张不语了。
第二天一早,张不语早早的就到了大理寺。
段克侠已经到了,大理寺正余则成还没有到。
见到张不语来了,段克侠便笑道:“张老弟,你来得倒是蛮早的。”
张不语朝着段克侠抱了抱拳,笑道:“我来的还没有段大哥你早,哪里算早?余大人还没有来吗?”
段克侠笑道:“余大人还没有到,张老弟,吃了早饭没?”
“吃过了。”张不语笑道:“我还买了很多锅盔,准备在路上吃。”
段克侠哈哈笑道:“咱们到绍兴去,是坐船去的,船上的吃食多着呢,你带那么多锅盔干嘛?”
张不语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是乘坐马车或者是骑马去绍兴呢。
如果是乘船去绍兴的话,他的锅盔还真是白准备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廨房外面传来:“咱们要骑马去绍兴了,乘船太慢了,老段,你的好打算没了。”
随着那声音,一个头发花白的高大男子走进廨房,张不语和段克侠忙站起身来,朝着那人抱拳施礼:“见过余大人。”
来人正是大理寺正余则成。
大理寺正是从七品的官阶,比大理寺丞高了半级,但对张不语和段克侠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上官了。
余则成在大理寺已经有二十余年了,从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一直熬到四十几岁才升到了从七品的大理寺正。
余则成也算是大理寺的老人儿了,他在大理寺二十余年,大理寺换了五六个大理寺卿了,他在还大理寺艰难的熬着。
不过余则成在办案方面倒是一个高手,大理寺的那些重要的案子大都是他带着人复查的。
只是余则成这人太过古板,不肯巴结上官,也不肯行贿受贿,因此很不受上官的待见,因此他四十三岁了,还只是一个大理寺正而已。
余则成朝着张不语和段克侠笑道:“行了,别多礼了,你们都收拾好了没有?要是准备好了,那咱们这就走。
先去陈记馆子里吃些东西,然后再赶路。”
三个人在大理寺取了三匹公家的马,然后牵着出了大理寺衙门。
陈记馆子就在大理寺外面的街口处,是个不大的饭馆。
大理寺的人基本上都是在这里解决早餐,因为大理寺只提供午餐,不提供早餐和晚餐。
三个人刚刚在饭馆里坐下,要了吃食,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响起,接着他们便看到窗外的街面上有一匹战马疾驰而过,那马上的骑士背后背着一面小旗子。
“红翎急报?这是哪里又有了战事?”余则成看着那匹战马急奔远去,禁不住自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