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茅塞顿开

　　“你这头牛显然得了瘟病，怎么也敢拉到这马市上来卖，难道是存心害人不成吗！”

　　“求差爷可怜可怜，我这牛虽然有些咳嗽，却也不能说一定就得了瘟病，况且我也不卖给人耕田，只看有没有屠户收了去，杀了卖肉。”

　　“那你这罪过更大，难道不知吃了你这病牛肉，就是连人也要染病的吗！”

　　原来不知不觉，王安竟然已经出了城门来到城郊的一处马市。

　　其实古代马市并非只卖马，也交易各种牲畜如牛羊猪狗等；

　　同时还有皮毛制品，如牛羊皮等；

　　另外，一些土特产如药材、肉类等也在交易之列，还有一些生活日用品，如铁锅、茶叶等也在马市中流通。

　　简单讲，就是一处小商贩与周边马户农户聚集的交易场所。

　　王安停下脚步扭头一看，只见不远处乌泱泱一群人围着不知看什么热闹，而人群中心侧传来呵斥与恳求之声。

　　尽管朱雄英的问题还未解决，但王安dna里看热闹的遗传基因还是被触发，不自觉的朝人群中挤去。

　　仗着体型魁梧，王安很轻易便挤到了人群前列，立刻微微吃了一惊。

　　“奶奶的，吃瓜吃到了自家人身上。”

　　原来人群中，正在与人争执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那在南城兵马司当差的老父亲。

　　只见王父穿着兵马司的号衣，领着一对弓手江一明牵着一头瘦牛的农户围在当中。

　　那农户都给王父跪下了，王父仍旧铁面无情的驱赶道：“你看看你这牛，又瘦又咳嗽，还流鼻涕！”

　　“明显是得了牛瘟，如果杀了卖肉，岂不知那肉里面都是毒？”

　　“不知情的买了去，一家老小都要得了瘟病，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王父这话在情在理，听得围观百姓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南城兵马司的差爷敬忠职守、守护一方。

　　王父听的那嘴角都得意的快要压不住了，却又偏偏必须得装作一副威严模样，别提多滑稽。

　　“你也听见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这牛是头病牛，左右也是卖不掉了，还是赶紧拉回家，挖个坑埋了算了。”

　　那农户衣衫褴褛，看得出家境颇为贫困，或者这头老牛便是他家唯一财产。

　　如果就这么埋了，一家人的日子不知要如何过。

　　然而王安却顾不得同情那老农，只觉得福至心灵，之前没想通的事情立刻通畅无比，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周围人顿时被王安撞的人仰马翻，只是不等众人讨伐，王安便高兴地冲了上去一把抱住王父。

　　“爹，你可真是我亲爹！”

　　其实一直以来，王安的方向都错了。

　　他一直把重心放在如何治好朱雄英的病方面，却没深究过朱雄英到底是如何感染的肺痨。

　　正如王安当初所想，朱雄英的生活环境在大明可以称得上是数一数二，平常待人接物也绝不会接触到不洁之物。

　　而肺痨又是极具传染性的病，如果不是跟肺痨患者有过接触，是绝对不会得上的。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有人故意让肺痨患者跟朱雄英接触，或者更狠一点……

　　直接用肺痨患者的体液、甚至是血肉来感染朱雄英。

　　就像眼前这头病牛，活着的时候大家都能看得出来感染了瘟病。

　　可如果杀了卖肉，谁又能知道这块肉是块病牛肉？

　　有许多疾病，在人畜之间都是可以互相感染的。

　　比如狂犬病、禽流感、甚至是肺结核也可以同时感染人畜。

　　不知不觉吃下去，不就得了瘟病吗！

　　正是得了这个启发，让王安瞬间茅塞顿开。

　　朱雄英病情突然恶化的时候，王安也只是想着太医院的方剂可能有问题。

　　但也只是在药材配伍、或者功效上存疑，却没想过如果药汤内加了肺痨患者的体液会如何。

　　同时也让王安对于朱雄英是如何感染肺痨这件事，有了一定猜想。

　　但要验证这一点，还需做些实验。

　　王父正在秉公执法，自家儿子忽然跳出来，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自己，让他既骄傲又有些扭捏。

　　毕竟这玩意儿，有损“官威”呀。

　　不过王安却顾不上王父的扭捏，他现在急着要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只是抬脚要走的时候，建那农户还跪在脚边颇为可怜。

　　王安微微一叹，从怀里掏了一锭五两的银子丢给他，道：“你这病牛确实是不能卖了，不然得害不少人。”

　　接着转头对王父道：“爹，既然这人的牛得了瘟病，那么他附近的人家大概率也有禽畜被传染。”

　　“我建议你送佛送到西，直接跟着这人到他们村子去，否则若是控制不好很有可能导致十里八乡的禽畜都感染瘟病。”

　　王父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拍着脑袋感叹道：“还是我家崽脑子好用。”

　　接着装模作样的提高音调，道：“怪不得能当上总旗，还在太祖陛下面前效力。”

　　王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暗道这老爹还真是跟前世的父母一样，随时随地都能抓到拿孩子炫耀的机会。

　　果然，路人闻言都是发出一阵惊呼。

　　纷纷惊叹道：“你儿子竟然能在太祖陛下面前效力？”

　　“难道是宫中的禁卫？”

　　“听说皇宫里的禁卫，不是勋贵子弟就是功臣之后，老爷子你也不简单啊！”

　　路人们没有纠结王安总旗的身份，虽然是个七品官，但也仅此而已。

　　金陵城里随便丢块石子，说不准都能砸到一个。

　　重要的是王安当差的地方，那可是在皇宫大内，天天都能见到天潢贵胄，这就不简单了。

　　王父老脸一红，然而也没辩解，只是昂着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王安看的好笑，摇摇头便告辞王父急着办自己的事情去了。

　　等王安走后，王父这才摆出一副不满的样子，道：“你们以为在宫里当差就好了么？”

　　“你们看看，这说走就走。”

　　“要是能够重新选过，我宁愿他选个别的衙门，至少父子常常能见面。”

　　众人纷纷附和，“是呀是呀，一家人贵在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