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诀别
不过身为人母,看着自己的孩子躺在病床上,哪里有不阵脚大乱的呢?
而吕氏也似乎自暴自弃了起来,有些癫狂的冷笑道:“你儿子得的是肺痨,天底下哪里有解药?”
“得了这种病,只会饱受痛苦被慢慢折磨而死,哈哈哈!”
常氏双眸红肿,眼看着又要控制不住冲上去与吕氏拼命。
好在朱标这会儿终于冷静下来,拦腰将常氏抱住。
现如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吕氏已经是彻底破罐子破摔,放任自流了。
这个时候再像一个乡野村妇那般与其厮打,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说不定还会被对方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而受到伤害。
吕氏仍然像个疯子一般哈哈大笑,看着常氏在朱标的怀中拼命挣扎,想要攻击自己。
朱标再也忍不住,怒斥道:“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你父亲也是个大儒,怎么就教出了你这种心思歹毒的毒妇?”
“我毒?”吕氏呵呵呵的低笑起来,“我也是太子妃,为什么你却只宠爱常氏?”
“允炆也是你老朱家的血脉,凭什么他就只能是庶出?”
“与其说我恶毒,不如说是被你们逼的!”
朱元璋再也看不下去,背过身去摆手道:“把这毒妇打入冷宫,朕再也不想看见她!”
此时殿中除了老朱家的人以外,就只剩王安这个打工仔,因此这道命令当然是对王安下的。
王安立刻抱拳领命,不由分说拖起吕氏就走。
只是刚出了门,又立刻傻眼。
这所谓冷宫是在哪里?
好在在宫外待命的刘成功等人,剑王安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王安立刻问冷宫在哪儿。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刘成功站出来答道:“头儿,其实冷宫并没有固定地方。”
“而是哪个妃子被打入冷宫,那么那个妃子所居住的寝宫就会被称为冷宫。”
“冷宫无人修葺、无人伺候,慢慢的凋零破败、杂草丛生也就成为名副其实的冷宫了。”
“原来如此。”王安恍然大悟道,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因为吕妃乃是太子侧妃,所居寝宫也在东宫之内。
而古人常说东宫东宫,所谓东宫当然就在紫禁城的东边。
而实际上东宫只是一个俗称,在明初的时候指的乃是南京故宫东边的春和宫,有时候也包括文华殿在内。
春和宫乃是太子朱标的寝宫,而文华殿则是太子正式确立之后,其监国、工作的场所。
面积虽然不小,可以称得上是一座巨型“豪宅”。
但放在整个紫禁城当中,又显得拥挤了一些。
如果简单粗暴的把吕妃原来居住的地方圈禁为冷宫的话,岂不是连带着把东宫也变成了冷宫?
这当然是不可以的,属于十分犯忌讳的事情。
“唉,先把吕妃娘娘关进她自己的寝宫里再说吧。”王安无奈道:“到时候再听太子殿下处置。”
作为一个小小的总旗,王安显然是没有随意安排宫殿用途的权利,也只好等朱家父子冷静之后再说。
众人得令,上前架住吕氏,就要把她带回原本居住的地方。
此时天色还未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因此众人也不担忧被他人看见。
就这么一路来到了吕氏寝宫。
寝宫中,除了伺候的宫人之外,皇孙朱允炆同样居住在这里。
王安停住脚步,吩咐道:“黑子,你带两个兄弟进去,先让那些宫人收拾细软从侧门离开,就说这是陛下的命令。”
黑子没有多问,知道这是王安不想将老朱家的丑事张扬出去,于是点了两个兄弟大踏步入了寝宫。
众人正在外等待了约莫一刻钟时间,黑子这才带着人返回。
“头儿,除了允炆皇孙,还有一个奶妈不肯走。”
王安点了点头,道:“无妨。”
“允炆皇孙年纪还小,恐怕以后也要靠那个奶妈抚养长大,提前让奶妈知道知道真相,也好做个心理准备。”
于是乎,众人大踏步进入宫中。
来到大殿中,正有一名二十多岁的妇人抱着五岁的孩童仓皇的站在当中。
一见到被五花大绑的吕氏,便抱着孩子泪流满面的扑了上来。
“娘娘,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路上犹如丧失心智的吕氏,听到妇人的问话这才稍稍打起一些精神。
但目光落在那孩童脸上,双眸之中顿时涌出泪珠。
“允炆,娘对不起你……”
“娘,娘莫哭!”
朱允炆伸出小手抱住吕氏脖颈,小脸贴在娘亲的脸侧也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娘不要哭……呜呜,孩儿以后一定好好念书再也不淘气了。”
年幼的朱允文并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何被五花大绑,更不明白吕氏为何一见面便泪如雨下。
只有五岁的他,天真的以为是因为自己读书不够用功,惹恼了母亲。
一边的奶娘看见这一幕,已经隐隐猜测到了什么,泪流满面的她有心相帮却无能为力。
只能哀求的看向王安,“这位大人,请看在皇孙的份上为娘娘松绑吧!”
“让她们母子……可以……可以好好的告别……”
王安微微叹息一声,略做犹豫还是亲自给吕氏松了绑。
而直到这时,吕氏才真正第一次对王安露出衷心的微笑。
“谢谢你,王安。”
说罢,吕氏紧紧将朱允炆拥入怀中。
就好像在担心,一旦松手就是永别。
“允炆,娘亲生病了,所以要去别的地方休养,以后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你要自己好好用功读书,要争气知道吗?”
年幼的朱允炆如何能够听得进去,只是拼命抱着自己的母亲,嚎啕大哭。
“孩儿不要娘走,孩儿要陪在娘的身边养病,给您端茶递水,给您煎药!”
“听话,允炆最乖了不是吗?”
“允炆不是答应过娘亲,娘亲说什么你都听的吗,怎么现在又不听话了!”
“娘,孩儿听话,但是年轻可不可以不要走……”
王安转过身去微闭双眸,不忍心再看下去,叹息一生心中五味杂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