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耍出祸了
不过,众人此时心中虽有疑虑,但见楚南天风头正盛,也犹犹豫豫的不敢当众提出质疑,毕竟楚南天早有声明在外,不是寻常水货。
二来现场除了楚南天之外,的确再没有第二个认账的。
而且还有收稿的小侍女从旁佐证,如何还能作假?
然而还是有人对此持不同意见,并且勇敢的站了出来质疑道:“原来是楚公子所作,只是这首《桃花庵歌》心境之高实在是我辈青年难以企及!”
“不知道楚公子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之下,才有感而发的呢?”
众人一听,顿时点头不已。
《桃花庵歌》的意境,听着固然洒脱淡薄,但还是能从中感觉到一点点不得志的颓然,
而楚南天的人生经历,有认识他的也大概说了出来,妥妥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阅尽红尘沧桑事的隐士。
楚南天恼怒地看了过去,正是之前姓徐的忧郁公子哥。
“徐妙金,本公子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写下此诗与你无干!”
忧郁青年徐妙金唇角微勾,“啪”的一声,将手中折扇砸在掌心,平静道:“自然与我无干,只是大家同为读书人,交流一番诗词心得又有何不可呢?”
王安这会儿站在人群里,跟着众人点头附和,弄得楚南天既恼火又无法分辨。
本来大家就对楚南天是这首诗词的作者抱有怀疑态度,现在又见对方如此神情顿时加重怀疑。
而且有了徐妙金的带头,根本不用王安去引导,其余人也或婉转或直接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当然,都是美其名曰为交流。
譬如楚南天诗中的桃花坞究竟是确有实处,还是说仅仅臆想;
又譬如“摘得桃花换酒钱”,这句诗本无毛病,因为桃花在《神农本草经》中有提及“桃花好颜色”,意思是可以美容。
另外在《千金别方》、《唐本草》以及《名医别录》中,都有提到过桃花的药用价值,认为桃花可以祛湿消肿通便。
“桃花三株,空腹引之,细腰。”
妥妥的美容养颜兼瘦身神药!
但问题就在于,金陵城虽有桃树但却不多,仅有的几片桃林也各有其主。
这其中,没听说那片桃林的主人有姓楚的。
各种刁钻古怪的问题,问的楚南天应接不暇。
一开始还能瞎编乱造,勉强应对。
但是随着提问的人越来越多,楚南天越来越沉不住气,回答便也越发的漏洞百出、左支右拙好不狼狈。
王安躲在人群外看热闹不嫌事大,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同时也不禁暗暗舒了口气,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去贪图这份名声,否则的话现在要挖个地洞钻下去的就是王安了。
单论国学,楚南天无疑要比王安这个基础应试教育培养出来的人,要高到不知哪里去。
可就算是这样,楚南天依旧坚持不了多久就要败下阵来,如果换作王安恐怕没两句就漏了馅。
不过也正因如此,王安悄悄咪咪往后倒退,打算趁着楚南天还没有彻底沦陷之前赶紧跑路,免得再生变故。
可是还不等王安离开,后背突然撞上两团柔软,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王安一回头,就见小丫头春夏已经被自己撞的摔倒在地,颇为狼狈。
王安赶忙伸手,将春夏搀扶起来。
只是这一扶,春夏就像是要讹人的老太太,死死抓着王安的手不肯放。
“王公子,刚才你说这首诗是楚公子所作,可是现在看来却不像啊?”
王安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捂住春夏的嘴巴,唯恐被其他人听见。
春夏吃了一惊,还以为王安要观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欲行不轨,虽然自己吃的就是这碗饭,但还没有在这么刺激的环境下交过货,立刻“呜呜”的挣扎起来。
王安赶忙凑在她耳边,哀求道:“小姑奶奶,求你别说了行吗!”
此时众人都围在楚南天身边,询问他关于《桃花庵歌》的创作细节,王安这边的小动作却是无人关注。
然而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这一幕还是落在了一人眼中。
正是率先质疑楚南天的徐妙金。
徐妙金见到二人动作,耳力又极好地捕捉到了二人的只言片语,顿时心中起疑起来,悄悄的趁着两人不背靠近了过去。
王安见春夏冷静下来,不再挣扎,于是便松开手,悠悠开口道:“是谁写的也不重要,总之我说是楚南天就是楚南天。”
“可我明明亲眼见到是你写……”
春夏还没说完,又被王安一把捂住了嘴。
“求你别说了,我可不想出这个风头!”王安说罢,同情的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楚南天。
扬名立万的机会给他了,可是楚南天不中用啊!哎!
春夏顿时瞪大了眼睛,自以为是的说道:“我明白了,原来是王公子你淡泊名利,并不想借此扬名所以坚决不认,对吗?”
此刻王安只想摆脱春夏好赶紧开溜,于是点点头道:“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总之我现在要走了,你别再大喊大叫了!”
春夏狡黠地眨了眨眼,要挟道:“想让我不说也可以,除非你答应以后再来灵翠楼找我,还要写一首诗送我!”
“不……两首,我要两首诗!”
王安只想着赶紧脚底抹油,别说是两首就是两百首也能答应,反正自己已经决定,以后不会再来灵翠楼,两百首和两首没有任何区别。
于是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两首就两首,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春夏顿时激动地抱住王安脑袋,“吧唧”一口狠狠印在王安脸上,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道:“那你一定要记得回来找我哦!”
“好好好,我王某人向来顶天立地言而有信,说到做到绝不反悔!告辞!”
说罢转身,刚迈出半步却又撞到一人身上。
王安一个趔趄,顿时向后退了半步,再次撞到了春夏身上。
好在小丫头这回反应很快,下盘站得很稳,连忙扶住王安,这才没有一起摔倒在地。
“丫丫个呸,好狗不挡道听说过吗?”
连续两次被人阻挡,导致王安彻底暴怒起来。
天知道楚南天这怨种还能撑多久,万一把自己给供出来,王安自认可不是这些文人的对手。
只是等王安站稳脚步,这才发现方才撞自己的正是姓徐的忧郁青年。
王安认得对方,两次提问都是对方起头,一看就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于是收敛脾气,一声不吭地就想绕过对方离开此地。
然而徐妙金却似乎和王安杠上了,王安往左他往左、王安往右他往右,主打的就是一个挡路。
王安被彻底激怒,双脚立定,瞪着徐妙金,压低声音喝问道:“兄台,找茬是吧?”
然而王安的不善,却并没有惹怒徐妙金,对方反而嘴角微微勾起,意味不明的笑道:“兄台,耍我们是吧?”
王安闻言一愣,暗道不妙。
糟糕,耍出祸来了!
说什么来着,文抄公不好当!
两人站在原地,王安估摸着彼此对视了足足有五秒钟。
随即王安脚下猛的发力,身体侧倾就想绕过徐妙金夺路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