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寓教于乐
老者闻言,顿时诧异地看了王安一眼,随即拂袖怒道:“尔身为宫中侍卫,只需尽忠职守护卫驾前便可,如何还要待这些玩物丧志之物入宫,你这是僭越!是误人子弟!”
王安原本对这老者还十分敬重,但是死老头居然敢批评自己那就必须反驳一下。
王安指着地上散落的棋子道:“正所谓文人四艺琴棋书画,卑职给皇太孙殿下带棋子,似乎并无不妥。”
“况且皇太孙殿下只是休息之时,才稍微玩乐一番,又不耽误学业,如何称得上误人子弟?”
“况且老先生当是当世大儒,岂不知寓教于乐之理?”
老头只是说了王安两句,没想到王安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狂喷,顿时愣在哪里。
想不通,王安这个小小的大汉将军,如何来的胆子,居然敢与自己堂堂的国子监助教对线。
立刻气的胡子翘起,指着王安,你、你、你的说不出话来。
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出理由。
诚然,如王安所说,即便是老学究也知道寓教于乐的道理,而且文人四艺中,的确有个棋字!
文人也的确普遍认为,下棋是一件雅事,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且朱雄英的确是利用“课间休息”时间,稍微玩了一下,并没有带到课堂上,他这个老师并没有理由反对。
只是想来想去,总觉得王安说的那里不对。
一边的刘成功见王安与老者争执起来,立刻拉着王安走到一边,哭笑不得道:“我说头儿,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你难道不知,此人是何来历?竟然就与人家辩驳起来,小心告到皇帝那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安顿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心想不就是个家庭教师吗,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却不知道,古时候能给皇子皇孙当老师的,没有那个是简单人物。
除了宋濂、方孝孺、黄子澄这种享有极高声望的当世大儒,还有徐达这种开国武将。
哪一个不是这个时代响当当的人物,被朱元璋器重?
想想也是,老朱虽然是泥腿子出身,但是对自家子孙的教育,十分重视,挑选的老师都是一代人杰,普通文人如何能入得了老朱的法眼。
就说这老头,虽然看着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但来头可不小,甚至可以说就是刘伯温那种隐居型的名士。
与洪武十年挂掉的大儒宋濂是本家,姓宋名讷,乃是前朝至正二十三年的进士,当过一任盐山县尹,因为看不惯暴元的腐败而辞官不作,隐居乡间。
洪武二年的时候,朱元璋听说宋讷的名声,征召其负责编撰《礼》、《乐》等书,只是书成之后,宋讷竟然又回乡隐居,对于朝廷给出的官职不屑一顾。
到了洪武十三年,抵不住朝廷屡次征召这才出仕为官。
只是短短两年,就被朱元璋从从八品的国子监助教,甚至都没有王安现在的官职高,但只是短短两年便擢升为翰林学士兼奉议大夫。
自从老朱搞死了胡惟庸之后,朝堂上虽然没了丞相这个官职,但翰林院学士作为翰林院堂上官,却渐渐成为无冕之相。
其主要职责就是给皇帝出主意当秘书,在朱元璋给宋讷的批复中,更是直接称其为内相,可见翰林院学士的含金量。
也可见,朱元璋对宋讷的重视程度。
一听说自己得罪了这么个大人物,王安顿时有些慌了,那些穿越小说里的王霸之气半点也无。
只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个从七品的芝麻官,要是跟皇帝的机要秘书怼起来,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毕竟人家天天待在皇帝身边出主意,要是那天随便说一句:“我观某某绝非忠臣,恐有悖逆之心。”
王安的脑袋,说不定就得掉。
“他姥姥的,家庭教师的地位都这么高的吗!”王安欲哭无泪,懊悔自己上辈子历史课不好好听讲,导致这辈子历史常识欠缺。
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王安期期艾艾的走到宋讷面前,舔着脸解释道:“我刚才想了想,觉得老先生所言实在是至理名言!”
“正所谓各司其职,卑职既然身为大汉将军,自然只要干好护卫工作就可以了,实在是不能把皇子皇孙们带进歪路里去!”
“我检讨!我忏悔!”
“还请老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必定不会再在老先生面前胡言乱语了!”
王安绞尽脑汁,回忆着上辈子读书时候,打架写检讨书的内容企图蒙混过关。
无奈实在是太久没写悔过书了,这开口说的水平实在太低,既没有典故也有没引经据典论证自己以后,要如何言行。
不过优点在于,这身段放的足够低,态度也算真诚。
宋讷有些诧异的看了王安一眼,没想到刚才还年轻气盛的大汉将军,怎么只是被同伴拉走说了几句,这态度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随即想到,必定是自己的身份被说出,所以吓坏了这个年轻人。
宋讷本就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甚至可以说性子十分恬淡,要不然也不会有机会做官,却当了几十年的隐士。
摇摇头,也不愿与王安一介武夫多计较,“既然你诚心悔改,那以后一定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言行。”
“毕竟皇太孙殿下还年轻,很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若是有人给他做出了错误的示范,很容易就会不学好的!”
王安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把脑袋都快点掉了。
只是王安没有再狡辩,却轮到朱雄英不乐意了。
只见朱雄英宝贝似得护住棋盘,抗议道:“老师此言谬矣,我觉得我不但没有玩物丧志,甚至还从这斗兽棋里悟出了一些道理来!”
“可见这斗兽棋,并非是玩物丧志之物!”
王安顿时把心提了起来,内心哀嚎道:“我的小祖宗诶,好不容易才把事儿平了,你就别整幺蛾子了成不?”
然而事情终究不以王安的意志为转移,只见宋讷眉头一皱,不悦道:“一副小小棋盘,你个娃儿能悟出什么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