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次日,徐长安派人送走了苏千雪母女二人。
这下子可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没过几天,案情终于有了进展。
正如徐长安之前所说的“跑得了和尚跑了不庙”,钱大夫虽然失踪了,但他是土生土长的姑苏府人氏,家人还在。
徐长安将其家人全部控制起来一一审讯。
那天,徐长安亲自提审马氏。
“说吧,你丈夫去哪里了?”
马氏泣声道:“大人,那天,拙夫说出去替人看病,结果……结果……至今未归,呜呜呜……”
徐长安冷冷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将她儿子带过来,当着她上重刑。”
“是!”
“别……大人,求你了,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
“意思是你知道?”
“民妇……”
徐长安冷声道:“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本官便判你丈夫毒害前知府,将你一家满门抄斩!”
他倒不是威胁马氏,要是马氏一家子非要顽抗到底,那就只能全部斩首,以便杀鸡儆猴!
“不要,大人,求你了……”马氏吓得魂飞魄散。
“那就乖乖交代,本官耐心有限。”
马氏一咬牙,终于道:“拙夫留了一封信,说是……说是不得万不得已时绝对不能拿出来……”
意思是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再不说,都得死!
徐长安眉头一喜,问道:“信在哪里?”
“在……在药铺后院的水缸下面……”
徐长安当即吩咐:“孟武,立即带人去将信拿回来!”
“是!”
孟武应声而去。
到了钱家后院,孟武命人搬开了水缸,往下一挖,便挖出一个小药罐,里面塞着一个密封油纸包。
孟武没拆纸油包,当即带了回去。
交给徐长安之后,将之拆开,里面果然有一封信。
看完信,徐长安终于明白了郑云之死的整个过程。
正所他之前所推测的那样,柱子、阿红乃是内应,明瓦是用来引火的,总之一切都是经过精心的算计。
为了万无一失,幕后之人让钱大夫配了一副药,可以让人陷入深度睡眠,这也是郑云为何没有呼救的原因。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就算他醒了也是浑身无力,被活活烧死在大火中。
钱大夫在信里说明了缘由,并说他并非有意要害郑大人,是因为受了对方威胁,如若他不配合,全家人都得死。
信的最后又说,为了不连累家人,他决定先一步逃走,但估计也逃不远,最终还是会被人灭口。
看完信,徐长安当即喝令:“来人,立即抓捕府衙推官沈涛、捕头叶山……”
信上,钱大夫列出了五个人,其中涉及到两个官员,一个捕头、一个衙役,还有一个是姑苏府赫赫有名的士族代表人物:谭培宇。
谭培宇曾经做过元朝的官,后来朱元璋打下了大明江山,此人又成了大明的官员,官至三品。
朱允炆登基之后的第二年,谭培宇告老还乡,成为姑苏府名流人物。
虽然现在还是没找到钱大夫、柱子、阿红等人的下落,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正如钱大夫在信中所说,多半已经被灭口。
接下来,徐长安对沈涛等人分别展开了审讯。
谭培宇仗着曾在朝中任三品大员,被抓了依然很嚣张,房旭审他时,这老家伙竟然道:“凭你也配审老夫?去叫那姓徐的小子来,老夫要当面问问他凭什么抓老夫。”
一个锦衣卫不由怒喝了一声:“老匹夫,你好大的胆子!”
房旭冲着手下摆了摆手,随之慢慢走到谭培宇身前笑了笑:“谭大人……”
“哼!你一介武夫,没资格审老夫,去叫徐长安来!”
“啪!”房旭一耳光扇了过去,骂道:“老匹夫,你还真当自己是三品官?国公爷的名字岂是你随口叫的?”
“你……”
“啪!”房旭又是一记耳光:“记清楚了老匹夫,无论你以前是谁,现在你只是一个阶下囚,识相的便乖乖交代,否则,你这把老骨头怕是受不起重刑。”
“你们……你们想要严刑逼供?”
“呵呵,是又如何?”
“你……”
谭培宇气得当场吐血。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不过这伙人大多都是养尊处优的,哪里经得起锦衣卫的手段?
最终,还是一个个乖乖交代。
拔出萝卜带出泥。
一个牵连一串,江南一带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动荡,不少官员与豪绅一个接一个被抓,短短数日便抓捕了近二百余人。
但,这只是血洗行动的开始。
没错,血洗!
郑云之所以被害,就是因为他触及到了士绅集团的利益,他试图去改变,结果堂堂知府竟丧身于大火之中。
对方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钱大夫、柱子、阿红等等知情者一一被灭口。
但,人在做,天在看!
他们一直认为朝廷不敢轻易对地方乡绅动手,但却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徐长安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这些个豪绅说白了就是一颗毒瘤,他们不在乎谁坐天下,只在乎自家的利益不受损害。
为了自家利益,他们可以控制朝堂,甚至不惜勾结异族破坏朝廷大计,损毁朝廷根基。
比如嘉靖年间的倭寇之患,要说倭寇的确很多,但其中也不乏那些豪绅暗中勾结倭寇甚至是让人冒充倭寇,一切,都是为了自家利益。
这次,徐长安一点都没留情面,凡是参与或涉及到郑云一案者,一律夷三族。
同时也开始清理、整顿那些私自加税,或是以各种手段占了朝廷屯田、矿山也或是占了百姓田产的地方势力。
一经查实,轻则抄家,重则夷三族。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无论这些个豪绅织的网有多大,但只要铁了心去办,哪有办不成的事?
除了三千锦衣卫之外,江南各地的驻军也配合了这次行动,镇压了十几场大大小小的骚乱。
包括京师,也抓捕了数十个与江南豪绅牵连较深的官员,该杀头的杀头,该流放的流放。
当然,这一切离不开朱棣的默许。
虽说会动荡一阵子,但在朱棣想来,再乱,还能乱得过刚入京师那会儿?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既然他现在登基做了皇上,想要大展鸿图,就必须对一些积弊已久的现象予以雷霆一击。
当然,徐长安此行也不是为了赶尽杀绝,毕竟还是有些士绅是识大体,明事理的。
这日里,徐长安专程设宴请来了一些士绅。
这些人来的时候,一个个惶恐不安,生怕这是一场鸿门宴,不知吃了这顿还有没有机会吃下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