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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二次东京保卫战(四)

靖康沉思录 作家rTT0sc 3241 2025-07-03 08:09

  赵桓当晚就被留在了青城,没能回来。完颜宗翰派使臣萧庆入城,作为宋金两国的联络官(毕沅《续资治通鉴》:“十二月,壬戌朔,帝留青城。宗翰遣萧庆入城,居尚书省,朝廷动静,并先关白”)。

  在焦急等待了3天后,终于得到消息,赵桓可以回来了。

  12月3日,赵桓回到内城。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痛哭,喃喃自语道“宰相误我父子”(毕沅《续资治通鉴》:“癸亥,帝至自青城,士庶及太学生迎谒,帝掩面大哭曰:‘宰相误我父子!’观者无不流涕”)。

  此时的赵桓才觉察到自己的选人用人发生了质的偏差,但现在的后悔有什么用呢?

  后来人们才发现,在赵桓留在青城的3天里,完颜宗翰、完颜宗望逼着赵桓签订了屈辱的丧权辱国和平条约。

  其主要内容包括:

  北宋的皇帝去掉尊号,称金为皇帝,不自书国号(《三朝北盟会编》:“去大宋皇帝字止称大金为皇帝,而不自书国号”)。

  这是在政治上将北宋政权的合法性去掉了,赵氏北宋政权宣告灭亡。

  接下来就是割地赔款。

  将黄河以北全部割让给金国,北宋派遣使臣劝说尚在抵抗的城池投降完成交割(《三朝北盟会编》:“金人请以大河为界,朝廷遣陈过庭折彦质割河北河东地,又遣大小臣二十员持诏而行”)。

  要求北宋上缴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帛一千万匹(毕沅《续资治通鉴》:“甲子,金遣使来,索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帛一千万匹”)。

  第一次东京保卫战的时候,完颜宗望索取的是金五百万两,这次直接翻倍,达到一千万锭。银子从第一次的五千万两降到了二千万锭,但第一次表缎是百万匹,现在帛是一千万匹。

  北宋军民第一次已经无法完成赔款数量,现在翻倍了,更是雪上加霜。

  金价银价接连跳涨,金价至五十千,银至三千五百(毕沅《续资治通鉴》:“于是大括金银,金价至五十千,银至三千五百”)。

  没办法,刀架在脖子上,保命要紧。

  先从体制内的官员下手,不同级别的官员都有摊派任务(《三朝北盟会编》:“正迪功郎六千贯,承信郎五千五百贯,承节郎三千贯,进武校尉二千贯,进义校尉一千六百贯,进武副尉一千二百贯,进义副尉八百贯,守阙副尉五百贯,度牒一百五十贯,紫衣五十贯师号三十贯……执政、尚书、承旨、内翰、开封共六员,每员各金二十两、银五百两、彩段三十匹;侍郎、给事、舍人、谏议、侍御正使、承宣观察使、左金吾卫上将军以上,共三十三员,每员各金十两、银四百两”)。

  这叫内部挖潜。

  光靠内部也不行,关键还要在于外部的榨取。

  于是开封府承担重任,拘催富贵人家中的财物(《三朝北盟会编》:“十二日癸酉开封府揭榜拘催戚里权贵豪富之家财物等”)。

  甚至鼓励相互举报,举报人可获得查实财物的三成作为奖励(《三朝北盟会编》:“将本家所有金银表叚竭其家资赴府送纳,如敢藏埋许诸色人告以十分为率将三分充赏”)。

  这个时候,就算贵为皇后,私藏金银也是不允许的。郑皇后就因为在祖宅中私藏金银被处分(《三朝北盟会编》:“开封府督责金银甚急,郑皇后宅以隐匿金帛不肯尽数输官,有诏父祖并追毁出身以来文字,其馀夺官者甚众,又枷项干办使臣等号令於市”)。

  即便如此,金银数量还是不到金军索要数量的十分之一(《三朝北盟会编》:“准御封付下大金犒军金银表段府库,士庶巳到数目十分未及所须之一”)。

  12月24日,完颜宗翰、完颜宗望遣书责问,要求北宋政府加大工作力度。

  但此时,根括金银实际已经后继乏力,再多的措施也是收获不多。

  1127年,靖康二年,1月10日,因为搜刮金银工作不力,赵桓又被请去青城“喝茶”(《三朝北盟会编》:“十日庚子车驾再幸青城军前”)。

  为了救回赵桓,北宋朝廷又增加了24名侍郎官,分遣搜掘各家金银(毕沅《续资治通鉴》:“而金人来索不已,于是增侍郎官二十四员再根括,又分遣搜掘戚里、宗室、内侍、僧道、伎术、倡优之家”)。

  留守孙傅取上皇赵佶圣旨,搜括王公主宅金银宗庙供设祭器,金银全部夺取。又令御史台置籍记宰执百官不敷纳人员名单,进行拘捕(《三朝北盟会编》:“留守孙傅取上皇圣旨括诸王公主宅金银宗庙供设祭器等悉取之。又令御史台置籍记宰执百官不敷纳者罪之”)。

  就算是这样,已经挖地三尺了,也没能获得更多金银。

  但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却不这样想:他们认为是北宋政府官员工作不力。

  他们决定测试一下:看看是不是北宋老百姓家中确实没有金银了?

  因为战乱,加上政府对金银的搜刮,东京城的老百姓日子过得极苦。百姓家中当前最急需的就是粮食。

  于是,完颜宗翰命令开封府放粮,但粮食的价格定得非常高:每两金可换米4斗,每两金可换米1斗。

  有些老百姓家里确实私藏了一些金银,为了不被饿死,就拿出来换米。有些士兵在城破之时也趁火打劫,捞了不少金银,此时也争先拿出来换米(《三朝北盟会编》:“又内侍等有说黏罕者曰:今城中百姓乏食,家家急欲得米,试令开场以米麦出籴,许以金银博易,便可见其有无之实。黏罕从之下,令开封府开场粜米。又以官钱高价收买,置十数场,金每两三十五贯,银每两五贯五百文,金每两博米四斗,银每两博米一斗。时百姓固藏金银,复见金人无去意,城中粮乏,惟忧饥死。又争以易米麦。初,城破,军民诈为金人劫取金银者,至是争持以易,有贫民兵卒以十馀铤金易数石麦者”)。

  完颜宗翰见此情形,更加怀疑北宋官员办事不力,杀户部尚书梅执礼、侍郎陈知质、刑部侍郎程振、给事中安扶,以儆效尤(毕沅《续资治通鉴》:“乙酉,金人以括金未足,杀户部尚书梅执礼,侍郎陈知质,刑部侍郎程振,给事中安扶,枭其首”)。

  3月7日,金立张邦昌登皇帝位,建立伪楚王朝(毕沅《续资治通鉴》:“丁酉,金人奉册宝立张邦昌,百官会于尚书省”)

  在张邦昌的再三恳求下,持续3个多月的金银搜刮专项行动才暂时停止(《三朝北盟会编》:“十四日甲辰邦昌遣使致书於军前恳免征催金银”)。

  在竭力搜刮金银的同时,金军也在有步骤地搜刮可以带回北方的一切有价值的物品与人员。

  有索要金匠、画匠、酒匠的,有索要苏黄文墨迹及古文书籍的,也有医人、乐人、军器监工匠的,等等(《三朝北盟会编》:“靖康元年十二月十三日,军前索销金画匠二十人,索酒匠五十人,酒三千壶,悉与之。十二月二十三日甲申,金人索监书藏经、苏黄文及古文书籍、资治通鉴诸书。金人指名取索书籍甚多。又取苏黄文墨迹及古文书籍。开封府支拨,见钱收买。又直取於书籍铺。二十五日乙卯金人求索诸色人。金人来索御前祗候方脉医人、教坊乐人、内侍官四十五人、露台祗候妓女千人、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等家歌舞宫女数百人。先是。权贵家舞伎内人。自上即位後。皆散出民间。令开封府勒牙婆媒人追寻之。又要御前後苑作、文思院、上下界明堂所、修内司军器监工匠,广固撘材兵三千馀人,做腰带、帽子、打造金银、系笔和墨、凋刻图画工匠三百馀人,杂剧说话、弄影戏小说、嘌唱、弄愧儡、打筋斗、弹筝琵瑟吹笙等艺人一百五十馀家,令开封府押赴军前。开封府军人争持文牒,乱取人口,攘夺财物,自城中发赴军前者,皆先破碎其家计,然後扶老携幼竭室以行,亲戚故旧涕泣叙别离,相送而去,哭泣之声,遍於里巷,如此者日日不绝”)。

  当然,金军索要最多的还是女人。15万大军,都是精壮年轻男子,如何解决生理需求是个大问题?

  为了稳定军心,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向北宋政权施压,要求提供大量的年轻女性,这些女性可以折价代替金银,于是北宋历史上罕见的“以肉代偿”行动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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