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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北上(一)

靖康沉思录 作家rTT0sc 2564 2025-09-02 18:33

  从金军首领完颜宗望、完颜宗翰的角度而言,他们出色地完成了金太宗完颜晟的任务,以闪电战的形式快速包围北宋都城,迫使北宋投降,并擒获赵佶、赵桓父子。

  这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目前他们想的就是要将胜利成果固化。

  如同一个人炒股票,一不留神压中了大牛股,账面上的盈利丰厚,但这个还只是账面盈利,要第一时间卖出股票才能落袋为安。

  但成千上万的法驾、卤簿、古籍、财物和上万人的俘虏如何顺利通过河北地区运到金国都城(毕沅《续资治通鉴》:“凡法驾、卤簿,皇后以下车辂、卤簿、冠服、礼器、法物、大乐、教坊乐器、祭器、八宝、九鼎、圭璧、浑天仪、铜人、刻漏、古器、景灵宫供器,太清楼、祕阁、三馆书,天下州府图及官吏、内人、内侍、技艺工匠、倡优,府库蓄积,为之一空”)?

  这是一个需要考量的问题。

  这里面最大的变量,就是康王赵构。

  东京城被围之前,赵构奉命北行河北地区与金军谈判(毕沅《续资治通鉴》:“十一月,甲子,康王构入辞,帝赐以玉带,抚慰甚厚”)。

  但当时信息情报不顺畅,赵构刚到磁州(现河北邯郸附近),东京城就被围了。磁州守臣宗泽建议赵构不要在北上赴金营,甚至暗中动员百姓杀了还在坚持北上的同行使臣王云(毕沅《续资治通鉴》:“壬午,磁州守臣宗泽迎谒曰:‘肃王一去不返,今金又诡辞以致大王,其兵已迫,复去何益!愿勿行。’先是王云奉使过磁、相,劝两郡撤近城民舍,运粟入保,为清野之计,民怨之。及王次磁,出谒嘉应神祠,云在后,百姓遮道谏王勿北去,厉声指云曰:‘清野之人,真奸细也!’王出庙,行人噪,执云,杀之”)。

  相州的知州汪伯彦也以蜡书请赵构到相州(现河南安阳)避难。

  磁州当时是宋金交界地带,相州在磁州南边,比较安全些。

  赵构衡量过后,接受汪伯彦邀请,抵达相州观望。

  宗泽、汪伯彦也成为南宋中央政权创建初期重要的成员。

  不久,重量级人物耿南仲也抵达相州。

  耿南仲是门下侍郎,又是宋钦宗赵桓的亲信,怎么也会跑到相州来?

  赵构离开东京城后,金军又攻占了北宋不少城池,完颜宗望为了进一步迷惑赵桓,多次派使者前来东京城议和,准备以黄河为宋金国界(毕沅《续资治通鉴》:“金宗望遣杨天吉、王汭等来议割地,欲以黄河为界,帝许之”)。

  当然事后看来这只是金军的烟雾弹,完颜宗望真正的目标是东京城,议和只是为了让赵桓放松警惕。

  完颜宗望当时提出议和谈判北宋要派出重量级大臣才算有诚意。

  赵桓信以为真,积极谋划。准备派耿南仲赴河北宗望军,聂昌赴河北宗翰军。

  紧要关头,耿南仲、聂昌面对皇差,居然连续推脱,直接将赵桓惹毛,逼着耿南仲、聂昌出使金军议和(毕沅《续资治通鉴》:“汭又请报使须亲信大臣,帝命耿南仲,以老辞;改命聂昌,以亲辞。陈过庭曰:“主忧臣辱,愿效死!”帝为挥泪太息,而怒南仲、昌,固遣南仲使河北宗望军,昌使河北宗翰军”)。

  哎,真正到了危亡之际,赵桓最亲信的大臣都在考虑自己的利益,这样的选人用人是不是很失败?

  没办法,耿南仲硬着头皮出使。

  到达卫州(现河南淇县)的时候,当地乡兵发生暴乱,准备抓捕同行的金使王汭。

  王汭乘乱脱去,耿南仲也流落到了相州避难(毕沅《续资治通鉴》:“至是与金使王汭偕行至卫州,卫乡兵欲执汭,汭脱去。南仲遂走相州,以帝旨谕康王起河北兵,入卫京师,因连署募兵榜揭之,人情始安”)。

  赵构本来在相州观望,现在耿南仲来了,据说还带来了皇帝口谕,命令赵构募兵勤王,这相当于赋予赵构招兵买马合法性标签(《宋史》:“闰月,耿南仲驰至相,见帝致辞,以面受钦宗之旨,尽起河北兵入卫,帝乃同南仲募兵勤王”)。

  赵构准备放手大干。

  更好的消息接踵而来,宋钦宗赵桓任命赵构为河北兵马大元帅的正式诏书由阁门祗候秦仔冒死突围送来(《宋史》:“钦宗遣阁门祗候秦仔持蜡诏至相,拜帝为河北兵马大元帅,知中山府陈亨伯为元帅,汪伯彦、宗泽为副元帅。仔于顶发中出诏,帝读之呜咽,兵民感动”)。

  有了皇命的加持,河北勤王武装逐步向赵构靠拢。到了12月,已经有万余兵马(《宋史》:“十二月壬戌朔,帝开大元帅府,有兵万人,分为五军,命武显大夫陈淬都统制军马”)。

  到了靖康二年,赵构的军队已经号称百万之众(《宋史》:“时帅府官军及群盗来归者号百万人,分屯济、濮诸州府,而诸路勤王兵不得进”)。

  因此,如何避免在北进途中遭到赵构军队的袭击?成为金军统帅第一考虑要务。

  为了稳妥期间,金军一方面派河北地区的占领军进攻赵构的军队,在南华县(现山东菏泽)打败宗泽军队,统领王孝忠中箭身死,博州(现山东聊城)知州孙振为乱兵所杀,宗泽变易衣服才脱身(《三朝北盟会编》:“宗泽以战车趋京师,遇金人於南华败绩,泽微服走,统领王孝忠中箭身死,知博州孙振为乱兵所杀”)。

  金将娄室在邓州(现河南南阳)大败陕西范致虚的20万勤王主力(《宋史》:“致虚军出武关,至邓州千秋镇,金将娄宿以精骑冲之,不战而溃,死者过半”)。

  在金军强大的军事压迫之下,赵构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就算探知了金军即将胁迫二帝北迁的情报,也不敢半道劫杀,反而把带头组织的李宗、侯章以散布谣言动摇军心的名义斩杀(《三朝北盟会编》:“僚属曰:狂虏(改作金人)索衅肆贪陷我京城,邀我二帝暨诸太子亲王近臣质於虏(改作营)寨,恐将挟以北迁,须急速劄下河南北诸府郡应官民之兵及河北诸山寨头项土豪民兵并力把截,随所居地分差得力人探金人渡河回归之日,或把河断桥或据险设伏或迎击於其前或追袭於其後,当府当亲领大军前去策应效死解难迎还二帝……潜善得王时雍书不知何等语惧李宗告讦故杀之……大元帅府收侯章以摇煽军情斩之”)。

  另一方面,完颜宗望将北迁的人员分成了7对,依次前行(《宋俘记》:“北行之际,分道分期”)。

  赵佶被分到了第4组,赵桓被分到了第7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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