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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二次东京保卫战(一)

靖康沉思录 作家rTT0sc 2884 2025-07-03 08:09

  原来有张孝纯、王禀等人在太原死守,完颜宗翰有后顾之忧,不敢贸然东进。完颜宗望在东京没有援军也不敢久待(《观堂集林》:“斡离不以全胜之师长驱逼京师,势已无守矣。然卒媾和以去者,以太原未下,粘罕之军顿于坚城,不能会师城下故也”)。

  现在太原沦陷,完颜宗翰没有了牵制,与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密切配合,迅速向东京方向进军。

  金军势如破竹。

  10月,真定府(现河北正定)被攻破,知府李邈、兵马都钤辖刘翊战死(毕沅《续资治通鉴》:“金人破真定府,知府李邈、兵马都钤辖刘翊死之”)。

  汾州(现山西汾阳)被攻破,知州张克戩、兵马都监贾亶战死(毕沅《续资治通鉴》:“金人攻汾州,知州张克戩毕力扞御,城破,犹巷战,不克,乃索朝服,焚香,南向拜舞,自引决,一门死者八人。兵马都监贾亶亦死之”)。

  原来的真定、汾州都是宋军进攻金军的大本营、后勤基地,现在全被金军占领了。

  紧接着,平阳府(现山西临汾)、威胜(现山西沁县)、隆德(现山西长治)、泽州(现山西晋城)等地皆破(毕沅《续资治通鉴》:“丙辰,金人入平阳府……已而威胜、隆德、泽州皆破”)。

  宋军士气一落千丈,汾州被占领后,本来在前往平阳府的路上有个要塞——回牛岭,这里易守难攻。但此时的宋军已经没有了战斗力,还没和金军开打就望风而溃(毕沅《续资治通鉴》:“初,汾州既破,议者谓汾之南有回牛岭,险峻如壁,可以控扼,乃命将以守,朝议又遣刘琬统众驻平阳以扞北边。然国用乏竭,仓廪不足,士之守回牛者,日给豌豆二升或陈麦而已。士笑曰:‘军食如此,而使我战乎!’金人领锐师攻岭,于山上仰望官兵曰:‘彼若以矢石自上而下,吾曹病矣,为之奈何?’徘徊未敢进。俄而官军溃散,遂越岭至平阳。琬领兵遁去,城遂破,官吏皆缒城而出”)。

  此时,北宋军中的旗帜性人物——种师道突然病亡(毕沅《续资治通鉴》:“辛酉,检校少傅、镇洮军节度使种师道卒”)。

  种家彻底没落,北宋军中再无有威望有才能的标志性人物。

  很快,完颜宗翰在河阳(现河南孟津)一带渡过黄河,十二万宋军连夜溃逃,知河阳燕瑛、西道总管王襄皆弃城而走,永安军(现河南巩义)、郑州等地接连沦陷(毕沅《续资治通鉴》:“金宗翰自太原趋汴,官吏弃城走者,远近相望。癸酉,至河外,宣抚副使折彦质领兵十二万与之对垒。时佥书枢密院事李回以万骑防河,亦至河上。敌发数十骑来觇,回报其帅曰:‘南兵亦盛,未可轻渡。’或欲整兵俟战,洛索曰:‘南兵虽多,不足畏也。与之战则胜负未可知,不若加以虚声,尽取战鼓,击之达旦,以观其变。’众以为然。黎明,河上之师悉溃,遂长驱而南。甲戌,金兵悉渡。知河阳燕瑛、西道总管王襄皆弃城走,永安军、郑州并降于金”)。

  2023年,著名导演王家卫拍了一部连续剧《繁华》火遍大江南北,其中上海爷叔有一句台词很经典:“纽约的帝国大厦晓得吧,从底下跑到屋顶,要一个钟头;从屋顶跳下来,只要八点八秒”。

  爷叔讲的是股票,但场景同样适用于北宋。

  好的生态要花很长时间来建设、维护,但破坏它却只要很短的时间。

  政府的公信力、军队的战斗力要靠长时间细心呵护才能慢慢形成,领导会很累很辛苦,往往还吃力不讨好,但它能保国家平安政权稳定。

  破坏它却很容易,它会像癌细胞一样迅速蔓延直至病入膏肓。

  蔡京、童贯、王黼这些前辈给徐处仁、耿南仲等后面的继任者树立了一个榜样:最大限度满足主要领导的嗜好就可以为自己和家族获得最大的利益,哪怕是损害他人或者公共的利益也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一条为官捷径,在晋升异常困难程序异常复杂的北宋官僚体系中,极少有人愿意像范仲淹、王安石这样踏踏实实做谋长远打基础注实效的事情。官员们要么钻营要么摆烂,官僚体系的臃肿化虚空化在此时到达了极致。

  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宋军的人数是金军的数倍,但一碰就溃一打就败(毕沅《续资治通鉴》:“遣冯澥、李若水使宗翰军,行至中牟,守河兵相惊,以为金兵至。左右谋取间道去,澥问何如,若水曰:“戍兵畏敌而溃,奈何效之?今正有死尔,敢言退者斩”)。

  李纲本来是一剂猛药,还可以勉强抢救一下北宋腐烂的躯体,但现在这剂猛药被赵桓亲自扔了。

  赵桓选择了个人舒服的方式,选择效忠于个人利益最大化的大臣。

  我们无法过多苛求他,他只是遵循着他的父辈们遵循的帝王之术。但他忽略了外部条件已经发生了变化,红利已经给他的父辈们折腾完了。

  边际效应递减法则正在发挥着它的作用,赵桓即将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完颜宗望直扑北宋大名府(现河北大名),并迅速攻占德清(现河南清丰)、开德府(现河南濮阳)(《金史》:“宗望诸军渡河,临河、大名二县、德清军、开德府皆下”)。

  11月,完颜宗望部队再次兵临汴梁城下,紧接着,完颜宗翰的大军也赶到了(《金史》:“是日,宗望至汴……癸巳,宗翰至汴”)。

  此时,东京城内的正规军只有7万,地方勤王的部队一个也没有(毕沅《续资治通鉴》:“及金人傅城,四方兵无一人至者,城中唯七万人”)。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第一次金兵还未来,赵桓就急急忙忙地要效仿唐玄宗逃往四川,这次为什么就不逃了呢”?

  第一,是上一次因为有李纲等人在挑担子,态度坚决士气高涨,而且种师道、姚古等人率领的西军主力还在赶来的路上。

  那一次,宋金是勉勉强强打个平手,但东京守住了,所以也算北宋赢了。

  这次胜利给了赵桓错觉,金兵没那么可怕,只要坚决果敢,是能够扛得住的。

  第二,完颜宗翰、宗望他们实施了障眼法,一边打一边与赵桓谈判,提出的诉求也往往是割让三镇、画黄河为界,没有挑明要灭亡北宋的根本意图(《三朝北盟会编》:“粘罕(改作尼堪)遣杨天吉王汭撒离母(改作察勒玛)等十三人持书来议黄河为界等事”)。

  这又给了赵桓错觉,金军的目的是钱财等利益,不是为了灭亡北宋。

  当身边都是马屁精时,赵桓就生活在虚假的梦幻中,也会做出一些让后人感到匪夷所思的糊涂决策。

  所以人要清醒,就要多听批评,特别是领导者。

  李纲自救援太原失败后,一直被贬,后来又被扣上“专主战议,丧师费财”的罪名,由扬州知州再贬至保静军节度副使、建昌军(现江西南昌)安置,最后到夔州(现重庆奉节)安置。

  差不多享受到苏轼晚年的待遇了。

  贬斥李纲,其实打击的是实干派的士气。不是李纲有多伟大,而是代表赵桓的一种导向。

  可惜赵桓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没有他的曾祖父宋仁宗赵祯的魄力和格局。

  从此,官吏们没有人愿意挺身而出做傻子了(毕沅《续资治通鉴》:“金宗翰自太原趋汴,官吏弃城走者,远近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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