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夺军
凤凰山好歹有地利。
朱以海更是穷尽浙南之力，支援凤凰山。
凤凰山虽难，但绝对不至于守不下去。
“哈哈-----”陈先生开口了，说道：“王大人，你有所不知，现在攻山的不过是田雄部。我八旗天兵，还没有动手。一旦等八旗天兵动手，那是山崩地裂，区区凤凰山又算得什么？”
“姓方的。没错，老子是阉党，老子从来溜须拍马。你瞧不起我，我知道。但是-----”王之仁心中闪过了很多东西。
他这一生自觉难谈是个好人。
为了搞钱，也做过很多缺德的事情。
更是见过很多大明朝的荒唐事。
现在要他说，大明有什么好的。需要他豁出性命去保护。
他说不上来。
是的。
大明朝政腐败，横征暴敛，盗贼横行，军阀林立，不要说百姓了，就是一些官员也是很难过的。好像烂泥潭一样。
但是，他却知道。
大明没什么好。
但是没了大明，什么都不好。
王之仁不仅仅是一个活在崇祯时代的人，也是一个活在大明朝的人。
王之仁回顾自己一生，未必做过多少好事。但没了大明朝，他真活不下去。
“-----但老子不当汉奸。”
方国安叹息一声，说道：“我以为王将军是聪明人。现在看来，你我不是一路人啊。”
王之仁冷笑一声，说道：“与你等鼠辈，不是一路人，是我王某的荣幸。”
话虽然说得硬气，但也只剩下硬气了。
其余的都是心虚。
王之仁额头见汗，心思百转，想要通知自己的人。却什么办法都没有。他听见外面有动静。
暗道：“苦也。这方国安要动手了。我这条性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方将军，孤也以为，你与孤是一路人。而今看来也不是。”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在雨声中有些微弱。但是方国安却大惊失色，他听出来了，这是朱以海的声音。
厉喝道：“什么人？”
方国安掀开大帐帘子，却见朱以海就站在外面。
身边站着马汉十几个人护卫在侧。
方国安厉声问身边的护卫道：“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身边护卫说道：“马将军带人来的。说是您的吩咐。”
“马汉------”方国安目光死死的盯住了马汉。
马汉站在朱以海身前，长刀出鞘，说道：“启禀大都督，末将奉大都督军令，护卫殿下，听从殿下之令，将殿下带到了这里，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好。很好。”方国安冷冷的看着马汉，说道：“本以为，你是聪明人，而今却做傻事。”
“念你曾经的功劳。我留你一个全尸。”
“马将军为大明之臣。为孤效力，怎么能说是背叛？”朱以海说道：“倒是大都督，而今想做什么？”
“殿下，臣来了，臣誓死护卫殿下。”王之仁从身后冲过来。站在朱以海身边，想要拔刀，一摸腰间，这才忽然想起，自己来的时候，为了表示对方国安的尊重，没有带刀。
在身上摸了一下，才摸到一柄匕首。拔出来，双手握持，咬牙切齿的看着身边的方国安部将士。
朱以海敢来这里，自然是已经做了安排了。
王之仁部已经动了起来。
外面人越来越多。
一时间，营地沸腾起来。
各级将领都向这里来了。
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好。”方国安脸色铁青，心中暗道：“迟则生变。”说道；“都给我拿下。”
方国安一声令下，周围的将士缓缓的靠过来。
朱以海扒开马汉与王之仁，对着周围的士卒大声说道：“大明的将士们，你们要将刀对向你的皇帝吗？”
此言一出，立即有士卒停下了脚步。
而这种情况下，有一个人停下了脚步，就有人跟随。所有士卒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等着别人上前，自己不上。
朱以海敢喊这一句，是有底气的。
清泰门之战后，他在这一支军队砸了数万两，几乎将高弘图刚刚筹集的军费砸空了。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分不差的分发军饷。对于一些特别有能力的士卒与将领，朱以海还特别关注过。
方国安部，到底是大明的军队。
即便因为种种原因，几乎成为了方国安的私兵。
上上下下，都遍布了方国安的私人。
但是大明朝廷的牌子挂上一天，大明的影响力就在一日。
朱以海的种种措施，就是在加深影响力。
此刻，他们犹豫了。
现在大都督要杀皇帝，他们不知道该听谁的。
更何况，有些聪明的人也在想，真要拿下皇帝，或者伤了皇帝。他们真有好果子吃吗？
弑君的罪名，是他们这些小卒子能够承担的吗？
方国安见状，脸色难看之极。
方国安心中对朱以海各种向军队里伸手，是非常不满的。
此刻更甚。
现在下面的人不顶用。
方国安只能叫自己最信任的人了。
方国安大声说道：“元科，拿下。”
方元科一直沉默不语，将自己隐藏在雨水中。不想出面。但是而今却避不开，躲不掉了。
方元科走了出来，说道：“殿下，您不该来此。”
明明已经提醒过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来？
朱以海说道：“国家到了如此地步，有一线生机，都要以命相搏。孤不过一宗室，能有今日，靠得就是孤宁死不退一步，今日孤来此，也是如此。”
“争取这一线生机。”
朱以海深深的看着方元科，似乎在说着什么。
方元科忽然明白，这一线生机，就是自己。
方国安不可能直接掌控一线士卒，真正掌控大帐附近士卒的是他方元科。
也就是说，只要方元科倒向朱以海。
这局面瞬息逆转了。
一时间，方元科陷入两难之间。
拿下朱以海是不忠。
不拿下朱以海是不孝。
方元科向方国安说道：“叔父，俗话说，好聚好散。君子绝交，不出恶声。今日纵然叛明就清，如果伤及旧主，即便到了清廷那边，也不好看。要不，就放过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