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宋人以四百艘舰船打过来了？”
蒙古将军快步走下高台，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将军，归港探船对此信誓旦旦，远处还有布防船燃起了烽烟，应当不会有误。”传令兵边流汗喘气边答道。
蒙古将军心中略有慌张，但表面上还是沉稳下令：“速速令各船只出港迎敌！”
“左右上前，为本将披甲，本将要亲自登船督战！”
旁边仆人脚步匆匆、连忙称是。
然而还未等他甲胄披覆完毕，第二波传令兵就赶了过来。
不过好在这次是好消息：
“禀将军，前线首领来报，巡岸舰队已然列好阵，前锋诸船在接到消息后也在陆续启航。”
“港口应对有序，还请将军放心，从容登上旗舰即可。”
蒙古将军哈哈大笑：“好！”
半个时辰后，旗舰从容离港，而宋军这才姗姗来迟，已然是错过了最佳偷袭时间。
元军诸首领颇为得意，他们知晓大将军不善水务，故一面做好安抚，一面自行出港。
如今一看果然做对了，此时已有近六百艘舰船飘在海上，足以威慑宋军。
“如何，能趁机将这些宋人舰船一并端了吗？”
蒙古将军瞪大双眼问道。
副将左右张望一番：“有点难，我军除巡岸的前锋外都是仓皇出港、乱糟糟的。”
“不过击败宋军肯定没问题，甚至还能趁机咬住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蒙古将军连连点头：“你们更懂水军，你们看着打，只要能赢，本将定将尔等战果如实上报！”
副将等人大受振奋，打出旗语派出小船，想要以旗舰身份接管战场。
远处的宋人舰船似乎是意识到了时间拖久对它不利，歇息片刻整好队形后就缓缓压了上来。
“迎敌！迎敌！”
最外围的巡岸船只匆忙喊道。
炮弹回应了他的呼喊，颗颗弹丸自天际间直扑视野。
虽说这前几次的发炮应该是打不到，但元朝水军还是心中一抽。
“噗通……”
弹丸入海，牵星士们尽量记下方位，随后水手们上前将跑车沿索道推至炮位，改正方位、装填子炮。
炮手长左右巡视，尽量确保诸炮仰角一致后挥旗下令。
黑黝黝的洞口里火舌再次迸发，轰鸣声、索道摩擦声、铁链绷紧瞬间的咚锵声一并响起。
水手再次蜂拥向前，装填开炮，牵星士全程眺望观察，并在纸上记了什么。
这三次的炮击分别是预估瞄准、短调两百步、长调两百步定位瞄准。
理论上来讲，可以通过观察这三次炮击的落点来进一步定位敌军。
但实际上就连经验最多的炮手长都不敢确定，自己调的三百米能有多准。
就更别提什么海水颠簸，每个炮之间也略有差异这种影响准头的事了。
“炮省着点打。”炮手长巡回的时候也适时提醒道：“离这么远，是给你们练手定位用的，不是杀敌用的。”
“是！”
诸炮手齐声搭道，并紧盯双方距离，渐行渐近。
“进千步了！”
炮手大喊一声，整个船只上下开始忙碌起来。
火炮接连而至，元军前锋船只开始漏水，速度转瞬之间慢了下来。
“降帆转向！”
后方船长匆忙令道，不然就撞上去了。
原本就有些杂乱的元军阵型更加混乱，各色旗语眼花缭乱。
站在旗舰高处眺望的蒙古将军见此面色阴沉，目光瞟向了一旁的副将。
副将面色如常：“将军莫忧，只是正面阻塞片刻，我军正好可从两侧冲出，合围敌军。”
蒙古将军视线收拢了些，发现确实如此。
刚从港口启航的诸船正在旗舰引导下驶向两面，乌乌泱泱成合围之势。
“好！”
蒙古将军点点头道：“就按你说的，速速进兵，旗舰亦要压上！”
“据副帅洪茶丘所言，宋人原有舰船八百，损两百、余五百多，这段时间又和我们斗了一阵损近百艘……
这四百艘怕是他们最后的主力了，不能放过！”
副将就此领命，而前线战事也就此展开。
宋军初时还占尽优势，但当元军舰船将其团团围住后就开始出现伤亡。
虽说宋军火炮固然厉害，平射之后更是威风，但元军手中亦有火炮，多少也能对抗一二。
更何况元军在发现结弦战打不动后改变了策略，转为撞角横冲。
鉴于元军舰船不仅大船居多，有的还装备了巨型拍杆等物，狠狠砸下去威力甚大，一时间倒也难以阻挡。
“好！好！好！”
蒙古将军拍着栏杆喊道：“给我把旗舰将旗压上去，左右翼也要继续上前，彻底围住，尽数歼灭！”
左右领命，元军一众就此压上。
也许是察觉到了不对，宋军开始突围。
本就松散的后阵迅速调向，代为先锋向斜方冲去，其余舰船也一并调整风帆、调转方向。
“跑的还挺齐，”蒙古将军冷哼一声，随后马上下令：“快快将其围住，围不住也要截住一半咬下来！”
旗语随之变动。
但前往截流的舰队因有沉船阻隔并不顺利，侧翼船只又还不多，还是让组织有序的宋军突围了出去。
“全军压上，给我追！”
蒙古将军有些亢奋，全然忘了刚才承诺的不插手水军一事。
副将等亦非常兴奋，这要是能将宋军全吞下可是大功一件。
不过多时，两支水军愈行愈远。
港口这边只余下了一些受损的船只，以及一些负责打捞落水者的小船。
大船归港、小船救人、港口忙忙碌碌。
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东北边还有一只宋军舰船即将悄然而至。
他们船数不多，只有近百艘，但吃水线颇深，明显是装了不少宝贝。
舰首，吕宇翔与言川面色振奋。
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不是世候的那只船队，也不是西岸的那些物资，而是南岸这最大，又近乎唯一的港口。
只要能把这港口拆了，纵使中原运下粮食来，元军也很难接上。
六万大军、人吃马嚼，到时候看那兀良哈打算怎么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