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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太和风云 太和风云 6951 2024-11-15 08:38

  1

  晚.太庙.内

  太庙里,哀幛悬重,冷风吹动。哀乐低回,肃穆庄严。王公、大臣,肃立一片,跪伏一片。冯太后的灵床覆盖着苍松翠柏。四周松明在熊熊燃烧。

  拓跋宏身着缞衣,跪在灵床旁,嚎啕痛哭。

  2

  晚.外.太庙外

  拓跋勰,李冲,冯熙从太庙里走出来。

  拓跋勰:老太师,快想想办法,皇上不能这么哭,一天一夜了,不停地痛哭,会哭死的。治丧的事还得他拿主意呢。

  冯熙:这孩子,当了皇上了,还这么真性情,率性狂哭,我劝都劝不住,怎么办?

  李冲:快请刘昶回来!

  拓跋勰:远水不解近渴。要紧的是皇上节哀治丧。

  冯熙:(向拓跋勰)你是皇弟,和他关系最铁,这主意你来拿!我来劝。

  拓跋勰:(略一思忖)好!

  三人回太庙。

  3

  夜.内.太庙

  庙内昏暗,哀幛在冷风中翻飞。

  拓跋勰思酸着鼻子,紧摇拓跋宏。

  拓跋勰:皇上,皇上,皇兄!你醒醒,你醒醒啊,你还有大魏朝要管,还有国事要理呢!

  拓跋宏泪眼瞄了瞄冯熙。

  拓跋宏:(一声哀嚎)奶奶!奶奶!太皇太后,孙儿也跟着去了。一声泣下,昏厥在地。

  皇后冯清,太师冯熙,一时慌了手脚,

  冯清、冯熙:皇上,皇上,皇上啊!

  拓跋勰一把把拓跋宏揽在怀里,掐人中,揉胸。

  拓跋勰:(慌张道)皇上,边疆告急,南齐,蠕蠕,契丹都起兵犯境了!

  拓跋宏:(呻吟一声,哭出来)边防没有事的!太师,冯太师有话说!

  4

  上午.外.平城

  鹿角寨栅。军帐连绵。

  一队队军人手执武器在风中列阵。

  军帐里,穆泰焦躁不安:太皇太后驾薨,皇上怎么没有把京都平城戒严呢?

  军师:王爷,听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哭灵都哭昏了好几次。估计他也就那样了!王爷,是不是先京都戒严以观其变,或者……?

  穆泰打断他,胸有成竹。

  穆泰:军师呦!别看他年纪尚小,别听他已哭昏,他心里谋略深远缜密着呢!太皇太后病重期间,他都已经布置好了。拓跋家族拓跋勰,拓跋澄,冯太师家族冯延,冯夙和太皇太后重用的李冲,符承祖,官吏李彘等互相错落着扎好了围挡。一招不慎,身败名裂!国丧期间,他在以哭为计,揣度人心呢。所以现在只能等待命令,不可造次,不许胡说!

  军师:老将军明察秋毫。

  穆泰:严阵以待。

  军师:是!

  5

  夜.内.太庙

  拓跋宏:(依然在哀嚎)太皇太后,你去的为什么这么急,让孙儿怎么办呐!

  太师冯熙:人总有走的时候,皇上应该想开!太皇太后在十八岁你爷爷就死了,她也曾绝望过,跳过火堆要殉葬。李奕把她就出来之后,那还不是擦干了眼泪独自带着你十岁的父亲,执掌起国事。你不能这么悲伤,男子汉大丈夫,你得学你奶奶!

  拓跋宏:(哭诉)所以,奶奶是我的主心骨,如今,天塌了。太师舅爷,岳父大人!咱亲上加亲,你可要像奶奶那样帮我撑住啊!

  冯熙:皇上,我们知道你对太皇太后的孝心可嘉。如今太皇太后柱石已折,可大魏却还挺立着,只有你才能撑得起来。放心吧,我们冯氏家族永远是皇上的台柱子。我们是一家呦,冯清,好好伺候着皇上。

  冯清:(也替拓跋宏揩泪)臣妾心在皇上这儿呢!你不能哀毁自己,你还有我,有冯家,有大魏呢!皇上,咱不哭了,啊,咱不哭了。奶奶不管皇上,姑姑不管清儿,可咱们得管她,丧事还得你拿主意呢!

  拓跋宏:(哭着向冯熙说)我实在忍不住不哭,一睁眼一闭眼全是她老人家,我从小在她怀里长大,她一直在我身边教我做人做事,可她突然就躺在这里不说话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岳父大人,太师舅爷,您教我!

  太师冯熙:(有点笑意)皇上,你得立即发布讣告向臣民和天下通报国哀以稳定国事,命令平城王穆泰发布京师戒严令,与此同时,令太尉拓跋丕发布边防令改要守边防,止战防乱。军国大事,必须你来做!起来,擦干眼泪!

  拓跋宏跪下,谢太师。可我眼睛哭肿了,看不见字,你通知中书令李冲来,由他去拟诏书。通知李彘来,高宝对外讣告。

  6

  上午.外.平城

  鹿角寨栅,兵马列阵。

  老将军穆泰着戎装威风凛凛列于阵前。

  两骑飞尘,传令兵来报:皇上有诏!

  穆泰看向军师:果然!

  太监符承祖和宫中卫士:皇上有诏,平城王接令!

  穆泰跪下:谢皇上,回皇上,平城王按领执行。

  穆泰:各部按计划严密警戒京师,全城戒严,防止不轨,不得有误。

  众将:诺!

  军队开动,尘烟四起。

  7

  上午.内.太庙

  拓跋宏跪灵,依旧哀哭连声。

  拓跋宏:(跪拜劝解)太皇太后仙逝,朕觉得天塌了,无可适从,中书令有何见教?

  李冲:太皇太后对后事安排周密,照办即可。

  拓跋宏:呜呜呜,太皇太后遗诏交待后事从简下葬从速,可是丧礼不隆重不能表达我的孝心这也不符国礼啊,她执政前前后后20余年,丧礼要按照皇帝的规格来办,按照汉礼,我和皇族朝臣要守孝三年。

  李冲:(摇头)不可不可,皇上!

  拓跋宏:呜呜,理由呢?

  李冲:(压低声音)按既定方针办,还需要理由吗?皇上和鲜卑旧族都不喜欢汉礼!太皇太后执政20多年不假,可她毕竟是皇后,太皇太后!除你拓跋家族外,她还是慕容家族、穆氏家族、独孤家族的核心,是以按她的遗嘱办,谁都说不出什么,可按汉礼办,后果·····

  拓跋宏:(哭得更伤心了)这正是关键呢,中书令,所以就从这里破局,把太皇太后的丧礼按皇帝规格。而且超出历代皇帝规格,超出大家所料。太皇太后单独建陵,就是想享皇帝礼遇,满足太皇太后的遗志,也满足了我的敬仰怀念之情,也会打破各族各派的疑虑,把大家的心凝聚在一起,重要的是通过太皇太后丧礼能改革鲜卑旧风俗,实施汉化政策,你明白吗?

  李冲:微臣明白了,皇上是把丧事当国之战略事办隆重些,可是您也不能太悲伤,毁了自己身体!

  拓跋宏:你以为这之事悲伤悼念太皇太后一个人吗?李冲,你看看蠕蠕、高丽、契丹,各族各朝各部落,哪个不是拥兵自重互相杀伐?从汉魏至今,妻毒丈夫子弑爹,兄弟相杀,君臣相杀,不就是不讲孝悌礼仪吗?我哭奶奶,我更哭天下人!咱大魏隆重祭奠太皇太后,也是为中华各族树个榜样,给天下人一个希望,礼义仁爱忠孝信义可以治天下,我恳请中书令帮我,支持我。

  李冲扑通跪下来,一把攥住拓跋宏的手痛苦失声。

  李冲:(哭道)太皇太后,您后继有人了!您走吧,放心走吧!

  皇上英明,你放心尽孝,微臣甘效犬马。

  拓跋宏:(紧紧握住李冲的手)速去筹划,一个目标,把祭礼丧事办得天下瞩目,青史永垂!

  李冲:(再拜拓跋宏)臣领旨!

  拓跋宏大哭。

  8

  上午.内.秘书丞.

  李彪着孝服,垂泪。

  秘书丞里进来很多人,身着不同的民族服装,有南齐的汉服,有蠕蠕、高丽、契丹等各民族服饰的各国使臣窃窃私语,掌权的太皇太后升天了,大魏天子哭得不省人事,我们怎么代表国王吊唁呢?

  是啊是啊,我们南齐通使友好,应该有所表示啊。

  我们高丽国国王还是太皇太后册封的呢,举行了隆重的封王大典,这不表示说不过去啊!

  是呵,是呵,我们作为使臣就是做两国通好,互致理解的事呢!

  南齐国使臣:秘书丞,你去我们齐国通使多年,你该出个主意,怎么去吊唁吧!另外,我们也应该慰问慰问大魏皇上,表示我南齐国君悼念之意,以示两国友好吧。

  李彪:各位使臣,稍安勿躁,太皇太后去世,我皇哀伤过甚,治丧礼尚未下诏,我这就过去先替各位代致各国各族哀伤,也接受皇帝哀诏,看大家如何致礼。

  大家:快去、快去,我们静候,秘书丞哀音。

  众人怏怏散去。

  9

  上午.内.太庙

  拓跋宏仍在守灵。

  李彪着孝服,一进门就痛哭。

  李彪:太皇太后啊,您为什么就这么猛然间就去了呢?微臣出身卑微,您慧眼抬举提拔入阁,让我修国史,作使臣,您的大恩大德,微臣永世不忘。

  李彪动情的一声哀嚎竟至失声昏倒。

  拓跋宏扭过头来,泪眼一望,快快,快掐人中,救李彪。

  太医用银针一刺合谷、寸关,李彪长吟一声醒来。

  拓跋宏见状,哭着说道:

  拓跋宏:李彪,太皇太后仙逝,爱卿哀伤太甚!

  李彪:太皇太后和皇上您的恩德比山高,比海深,彪出自乡野身份寒微,连名字都是皇上恩赐呢!太皇太后一去,微臣怎能不伤心!皇上,您才不要哀伤毁了身体,国事要紧呢!各国各族都妥着呢,各国各族驻平城时节都在打听如何参与国丧吊唁呢!

  拓跋宏:已宣李冲起草讣告诏书,以最尊贵的祭礼送别太皇太后,你代表我以跪礼泣告各国使臣。

  欢迎各国各族各部落,我大魏以汉礼治丧,以和邦交!,另外,你仍以使者身份出使南齐告哀。

  李彪:(叩首)微臣领旨!

  拓跋宏送别李彪。

  10

  夜.内.太庙

  拓跋宏仍哭泣不止。

  太皇太后灵床仍在松柏之间安卧。

  松明茂盛,秋风吹打着哀幛。

  哀乐低迴。

  11

  夜.外.太庙

  秋风施动,如同夜哭。

  冯熙、李冲、拓跋勰商量办法。

  拓跋勰:太师,三天了,整整三天,皇上一直不吃不喝,不起不补,一个劲儿哀哭,哭昏几次,哭醒几次,国丧未治,国事未定不说,不止住皇上哀哭,这是要大事的。

  李冲:让冯皇后再去劝劝如何?

  冯熙:冯清这姑娘也是哀伤过甚,劝过多少次了,没有用。

  李冲:再试一试。

  12

  夜.内.太庙

  冯清着一身丧服,伏在地上哭噎。

  冯熙:皇后,皇后!你再去劝劝皇上。

  冯清哭着不听。

  冯熙:冯清,女儿啦,你都是皇后了,还有后宫国事,还有你最重要的皇上,你是皇后,知道吗?皇上哭了三天水米未尽,你也爬在地哀哭,难道你们两个都长不大吗?起来,去劝劝皇上止哭。

  冯清:爹,你不是不知道,皇上他油盐不进,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再劝,有用吗?再说了,我自己也伤心的说不出话来。

  冯熙:蠢女儿,你是皇后,理应管着皇上喜怒哀乐的,连皇上止哭都做不到,你就不配做皇后!

  冯清:(止住哭声)爹莫生气,我去劝劝就是,只是怕起不到太大作用

  13

  夜.内.太尉府

  拓跋丕急切在府里直转,拍一下桌子,猛吼一声,滚,都给我滚出去!

  仆人卫士一窝儿吓得逃出了厅门。

  拓跋丕:皇上究竟要怎么样?人,谁不死,哭一哭,尽一尽孝心就算了,哭了三天三夜了,不住声地哭喊,哭的死去活来,这是哭江山啊,他要是哭坏了一个大魏朝,还是要哭出一个大一统江山吗?

  下人:皇上和太皇太后感情深厚,怕是一时还没缓过神呢。

  拓跋丕:凡事适可而止,过犹不及你懂吗?

  下人:王爷大可不必为此动气。

  拓跋丕:我是有些失态,你们下去吧,我静一下就好了。

  14

  日.内.武馆

  孙毅在室内与诸弟子议事。

  孙丽:父亲,太皇太后的祭拜什么时候去呢?

  孙毅:我已派人去宫中向皇上征求意见,等有信儿了再动身。

  原灵度:去是肯定得去了,该准备的都已准备停当。

  孙毅:你这次进宫不妨就留在皇上身边吧,他正需要有人做个伴。

  原灵度:我听从师傅的安排。

  孙丽:皇上肯定非常悲痛,太皇太后是皇上最亲近的人。

  孙毅:所以灵度身上的担子也很重,皇上太过仁慈,心理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灵度你既要保护皇上,又要开导皇上。

  原灵度:我会尽力,不知皇上愿不愿意让我这时候留在他身边。

  孙毅:这个不必担心,皇上早就有意让你过去了。

  15

  夜.内.皇宫内

  拓跋宏身着孝服在灵堂。

  符承祖:皇上,武馆派人过来征求皇上,看他们何时进宫祭拜太皇太后?

  拓跋宏:他们随时可以进宫来的,太皇太后在世时,就很看好武馆子弟,好久没见他们了,让他们明天就来吧。

  符承祖:臣下这就去办。

  拓跋宏:让他们分布各处的弟子一并过来吧,也算对武馆弟子一个特例。

  符承祖:诺!

  16

  日.外.通往京城道路

  一僧人快马加鞭急急赶路。

  两名弟子和尚策马随后。

  尘土飞扬处,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和尚一:师傅,歇一会儿吧,马都受不了了。

  和尚二:师傅,时间来得及,这儿离平城,也就两个时辰的路途了。

  僧人勒马止步,原来是高僧托米。

  托米:孙馆长召我等来平城,想必不只是为太皇太后做做法事这么简单。早点见到他,我才能早点解开心中疑惑。

  和尚一:师傅是不是想多了,孙馆长日久未见师傅,是想念师傅心切呢。

  托米:我了解孙馆长,其中定有隐情,不然,他不会再三催促。

  和尚二:我觉得师傅是对的,有些事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感觉就是灵性。

  托米:哈哈哈,你比师傅有出息。

  和尚一:那我们抓紧赶路吧,累也不在这一时半刻的。

  托米:说的好。一鼓作气,走吧。

  三人打马上路,飞驰而去。

  17

  上午.内.太庙

  拓跋宏静坐回忆他和太皇太后在一起,一起遨游,一起生活·····

  他记得三岁那年,太皇太后从妈妈李夫人那里抱走他,妈妈舍不得放手,又高兴地催他学乖听话快去。在大殿里,奶奶抱着他受封太子,接受百官朝拜祝贺,可是从此再也没有见到妈妈,他想见到妈妈李夫人被毒药赐死活着白绫赐死,这画面在他幼小到长大的心灵里,演了成千上百遍那时候他不能哭,也不敢哭,只是在这时,也可以尽情宣泄。

  18

  上午.内.太庙

  拓跋宏仍旧在哭。

  周围王公贵戚文武百官仍旧在议论。

  (插入回忆)

  延兴五年八月(471年)丙午日(20日)公卿百官聚集于太华前殿,长跪听诏。太保陆馛、太尉源贺捧着皇帝玉玺、绶、册,命太子拓跋宏即帝位。他拓跋宏四岁被推上皇帝的龙椅,接受百官朝贺。

  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小皇帝哭了,哭得很伤心。

  太上皇拓跋弘立即慌了。

  拓跋弘:今天是你即位的大喜日子,你该高兴才是,为什么哭呢?

  拓跋宏:我不忍心取代父位,我是伤心。

  拓跋弘:不哭了,父皇都替你高兴呢。

  拓跋宏;我忍不住伤心,父皇,您正年轻,正该大有作为的呀。

  拓跋弘:父皇有更适合自己的事要做,你就提父皇多操点心吧。

  拓跋宏;那好,只要父皇开心就好。

  19

  回忆

  父皇高举着他,爷俩亲昵无间的欢笑。

  父皇教他打拳的情景。

  父皇教他射箭的情景。

  太上皇打仗背上的箭伤复发成了脓疮,疼痛难忍,小拓跋宏要看伤口,为太上皇父亲擦拭伤口,亲口吸允脓汁,拓跋宏和父亲相拥而泣。

  20

  回忆

  承明元年(476年)太和殿.内

  六月辛末(20日),平城骄阳似火,太上皇拓跋弘被毒死,待他十岁赶到跟前的时候,太上皇七窍流血一双不甘的眼神望着他,告诉他处处小心,事事谨慎。

  他抱着父亲尸体痛哭。

  他在心里为母亲、父亲,为孤独的自己痛哭,他不能说十几年也不敢说,只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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