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缺在唐不弃眼中,永远都是个十足的憨货。不是说唐缺他不够聪明,而是那家伙向来能靠武力来解决的就绝不会去动脑子,一旦犯起浑来,那是绝对的可怕,连唐门都对其退避三舍。
唐门是谁?唐家堡的里长,铁塔般的身体自带一股威严。
日落西山,山风吹的更急了。但再急的风也不及此刻唐家堡众人的心急。
漫山遍野的呼喊声,响彻了天地。但反复的只有三个字……
“唐不弃。”
唐不弃现在对于世间的一切都没有了感知,因为疲倦,他早已睡着了。
小灰或许是感觉到了背上唐不弃的安睡,走的很慢,很稳,小心翼翼。
一直跟在一人一狼的老道士也因此不得不放慢了脚步,走的无声无息。
一段十几分钟的路途,却因此成为了漫长的远行。
唐缺是最先找到唐不弃的。其实也不算找,因为唐缺刚刚到龙山脚下就遇见了驼着唐不弃的小灰,自然还有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的老道。
没有言语,没有商量,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老道的眼前,唐缺向护犊的母鸡将驼着唐不弃的小灰牢牢护在了身后,警惕的看着眼前的老道。
见眼前汉子对他露出敌意,老道微微一笑,两手相抱,举胸前,立而不俯,行了个拱手礼。
“施主,无需惊慌,贫道只是一个过路人,途径此地,因前路迷茫之际,恰好与白狼上小子相遇,故一路相随至此,还望施主莫要误会。”
末了,老道收回手,一手至于身后,一手摸起了胡子,微微的抬起头,以45度角眺望天空,嘴里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贫道,李淳风。”
是的,眼前这邋遢老道士正是袁天罡的徒弟李淳风。
名师高徒,两人都是一代大相师,据传有着神鬼莫测的神通。
就在李淳风准备接受来自眼前汉子惊呼和追捧的时候,剧情却来了个大反转。
唐缺压根就没理他,拍拍屁股准备闪人。不就是一牛鼻子老道,还在爷面前摆谱。要不是看在你没有对小不弃图谋不轨的份上,爷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拳,还容的了你吧啦吧啦的说一大堆。
“施主,请留步。”
发现情况不对的李淳风赶紧出声,然后快速的向着唐缺走去。
听到老道的呼声,唐缺不耐烦的转过头,眼中充满了不善,嘴里重重的吐出。
“道长,还有何事?”
“施主你看天色已晚,贫道想到贵舍借宿一宿,不知可否?”
李淳风微笑着道出了自己的所求。
“道长,今日小人家中有要事处理,恐怕多有不便,还望道长何处来,往何处去吧!”
唐缺当场拒绝,立马转头,带着小灰向唐家堡赶去。
要是再不抓紧点时间赶回去,唐门可就真的得发飙了,那后果可就……曾经亲眼见识过的唐缺都不敢去想象。
老道,谁还有空管你啊!如今唐家堡的众人一个个都自身难保。
不过,就在唐缺着急往唐家堡赶的时候,他的身后又想起了那老道的声音。
“施主,施主……”
“他奶奶的,这道士还真是个催命鬼。”
唐缺听到身后的呼喊,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反而不停的加快了脚步。
“哎呦。”
突然,唐缺的脚被什么东西拌到了,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时,李淳风也赶了过来,站在唐缺身前,满脸同情的问到。
“施主,无碍吧?”
“啊,你个贼老道,卧于棺的老货,待小爷不给你好看。”
李淳风不问还好,这一问,趴在地上的唐缺暴脾气蹭蹭一下就上来了,飞快的爬起身,挥舞着拳头朝着老道就是一拳。
可唐缺这蓄力的一拳在打到那老道身上时就如同发在了棉花上一般,便的软绵绵的,全没了威力。
“哎呀,施主,动粗可是不好的。”
李淳风说着微微一抬手,对着唐缺的手腕轻轻的一推,他那停在老道身上的手便瞬间抬了起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自手臂出传来,让唐缺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方才稳住了身形。
李淳风一出手,便深深震慑住了唐缺。
高手,这绝对是个高手。
自知不敌的唐缺当即收起了心中的不快,脸上的惊讶之色也霎时退去,转瞬间便露出了一幅笑容,凑到李淳风面前,点头哈腰的献媚了起来。
“李道长,你一路劳累还没吃吃晚饭吧!你可不知道,我家婆娘做菜的手艺,那可是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包你满意。”
“酒呢!那就更不用说,十几年的竹叶青,还是我自己酿的。一般人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前面不远就是唐家堡了,您老一定等不及了吧。”
画风转变太快,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的李淳风愣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施主,贫道刚刚只是想提醒你小心脚下的石头。”
一时间,唐缺的脸又成了猪肝色,好像受了很重的内伤。
不过还好,心里强大的唐缺很快就缓了过来,更加热情的向李淳风发出了邀请。
盛情难却,李淳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唐缺的邀请。
不过李淳风对唐缺那如火的热情嗤之以鼻,但是对唐缺口中所说的美酒心生向往,不觉间,走的步伐都有点飘了起来。
唐不弃是最可怜的,孤零零的躺在小灰的背上,一直沉醉在梦乡之中。
唐家堡如今是空落落的,人都出去寻找唐不弃了。赵义也已经离去了,带着一车粮食,几瓶好酒,还有十贯铜钱。对于唐不弃失踪一事,赵义也表明了自己的情义,就几句关怀的慰问。这还是赵义看在怀中十贯钱的面子上,不然他才懒的浪费吐沫。
驾着车,拉着粮,喝着酒,赵义心里高兴的想唱歌。
什么唐不弃?什么不见了?与我有何相干。
唐门现在很火,火的心里想杀人。唐不弃不见了。一个六岁大的孩童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唐家堡众人的视线里,而无一人得知。看来,是自己太过于放纵了。不止是唐不弃,还有唐家堡的众人。安逸的生活,似乎磨平了那些人的血性,连自己最重要的使命都快忘记了。看来,今后得换个活法了。
唐不弃回来了,满身污垢的趴在小灰身上,可怜兮兮的。
春娘看到唐不弃的第一眼,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这得是吃了多少苦啊!在春娘心中,唐不弃是她喂养长大的,怎么着也算得上是半个儿子。如今见到唐不弃这副模样,怎能不让她伤心。
唐小小也哭了,只是落着泪,没有声。
唐平安也哭了,是跟着瞎起哄的。
看到这里,唐缺突然也觉得很想哭。自己的老脸啊!可是李淳风现在就现在他的身边,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哭出来。
太丢脸了!
李淳风可不管这些,牛鼻子哄哄的开始要酒喝了。
唐缺无奈,只好拿出了自己的珍藏,埋在自家院子里的一坛十二年的竹叶青。
唐缺这次可是出足了老本了。
唐不弃被春娘抱进了房里洗澡去了,小灰也跑去了村口的池塘里翻滚。
唐小小和唐平安就变得无事可做了,一起躲在了李淳风的身边,研究起了这邋遢老道。
“你猜,那老道士有几天没洗澡了?”唐小小对身边的唐平安问道。
“我猜,很多天了。”这是唐平安的回答。小家伙对数字还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很多。
唐平安的回答自然是不能让唐小小满意的,于是便和唐平安争论了起来。虽然,唐小小的声音是很小,但是唐平安的声音却一点也不小。于是,两个小家伙被唐缺赶走了。主要还是唐缺怕惹恼了眼前的这个瘟神。
李淳风对此是不在意的,酒喝的很开心,一脸的享受,心情大好的他,对唐缺说到。
“无功不受禄。施主,让贫道给你算上一卦吧!”
李淳风说完,掐指一算,又对着唐缺说道。
“施主,你今日必有血光之灾啊!”
唐缺听完李淳风的话后,颓然的坐在了地上,脸要多黑有多黑。唐缺此刻很想喊上一句,“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