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大唐的军神。
关于李靖,不管是在现在,还是遥远的未来,他都是一个传奇。
李靖跌宕起伏的一生,充满了爱恨情仇。风尘三侠,又有何人不识?一代名将,又有何人不知?更为唐王朝的建立及发展立下赫赫战功,南平萧铣、辅公祏,北灭东突厥,西破吐谷浑,他为唐朝戎马半生,至死也曾放下过手中的剑。
使人忍不住轻唤一声,“大将军,你辛苦了!”
贞观四年,这一年可谓是李靖的人生巅峰。
在阴山大败颉利可汗,使得颉利的亲信康苏密以隋炀帝后萧氏及其孙杨政道降唐,灭亡了东突厥,让大唐的北方在十几年内,再无大的战事,为贞光之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辛弃疾的一首《破阵子》,也许就是对李靖一生最好的写照。
就是这样一位大英雄,也忽然闯入了唐不弃的世界。
一骑而来。
……
贞观六年,九月十九日,秋。自从一个名叫李淳风的老道士在唐家堡出现过后,唐不弃的日子便过的不那么舒心。
唐门一改往日的脾性,不再对唐不弃放任不顾了,开始了二十四小时的贴身保护。
唐门这么做的后果,自然是唐不弃失去了以往的自由,活的像个囚犯一般。唐不弃出去玩,唐门跟着。唐不弃去唐缺家串门,唐门也跟着,后面更是多了个唐缺和唐平安。就连唐不弃去上个厕所,唐门依然跟着。
唐不弃渐渐开始感到绝望了。幸好,在唐不弃彻底的绝望前,唐不弃想到了现代所玩的扑克牌,于是便将自己关进了小房间,开始捣鼓起扑克牌来。
在这毫无自由可言的黑暗日子里,自己又为何不主动为自己找点兴趣呢?
扑克牌,在一天后正式诞生,由一张张小纸片组成,每张纸片上都有唐不弃用阿拉伯数字书写的数字,从一到十,至于花牌,唐不弃很是无耻的抛弃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唐不弃不会画,而且玩耍的对象是唐小小和唐平安,也用不着花牌。
对于唐不弃的捣鼓发明,唐门看在眼里,惊在心中,他是真的看不透眼前的孩童了。
他的小小的脑袋里总是会有奇思妙想冒出来,而那些是他这个活了半辈子的人都所不知道的。
就好比,唐不弃现在手上拿的所谓的扑克牌,和那小纸片上奇怪的符号。
唐小小对扑克牌也显露出了浓厚的兴趣。因为,那是她所不知道的新鲜玩意。于是,唐小小小心翼翼的开始往唐不弃身边紧凑,目光所及之处,当然是那些写着数字的小纸片了。
唐不弃对比当然乐意之至,很是大方的将小纸片递给了唐小小,并告诉她纸片上所写数字的大小,从一到十,一最小,十最大。
在唐不弃意识里,那简单的阿拉伯数字,应该是很容易就学会的东西。
但是,真实的情况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在唐不弃一遍又一遍的耐心仔细的教授下,唐小小依旧不懂这些。
最后,实在失去了耐心的唐不弃惹不住冲小姑娘吼了一声,唐小小,你是猪吗?自然,小姑娘又再一次泯着嘴,泪流满面。
希望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唐不弃想以扑克牌打发无聊日子的想法彻底落空了,心里自然憋了股气。
正好唐平安来了,四五岁的小孩子正是好动的年龄,但凡有点新玩意,他一眼就能被其吸引主。小纸片自然没逃过唐平安的目光,孩子的天性使然之下,唐平安毫无顾忌的走上前去,想夺过唐不弃手中的小纸片,一探究竟。结果可想而知,正在气头上的唐不弃自然找到了出气筒。
唐平安那胖胖的小短腿被唐不弃踢了一脚,并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鞋印。
受了欺负的唐平安,立刻哭着鼻子,抹着眼泪,一瘸一拐的,回家向自家老娘告状去了。
春娘,唐不弃是不怕的,但是唐缺那个磊货,唐不弃还是不想招惹的。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唐不弃一见形式不对,一阵风似的回家了。躲进自己的小房间,盘坐在书桌前开始奋笔疾书,练字了,认真的模样与之先前欺负唐平安时简直判落两人。
唐缺的嗓门很快就在唐不弃门前响了起来,宛若一阵疾风骤雨。
最后,一切都只会归于平静。
因为,唐门的存在。
但唐不弃扑克牌的计划也就此落空了,那些小纸片全被唐缺抢走给他老婆春娘拿来点柴火用了,还铮铮有词的告诫唐不弃,这样才不会浪费!
……
雪就这样落了下来,冬日来临了。
李淳风离去至今,一直悄无声息,唐家堡的日子也依旧过的平淡安宁。
唐家堡,这是一座偏僻的小村庄,是唐门开创的净土,同时也是唐不弃的故乡。
在这里,每个人都开心的做着自己,淳朴,善良,微笑着度过每一天。
这样的生活充实而美好。
唐不弃觉得自己能一辈子呆在这样一个地方,做一个田舍郎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他真的是开始喜欢这里了,喜欢这里的人和这里的生活。
与世无争,平平安安。
但安静的村子,在隆冬的夜里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来客。
来人相貌魁梧,一身劲装,给人第一映像就是干净利落。但是,他的两鬓如霜,面无光泽,肤如皱纸,苍老的可怕。
这是唐不弃第一次见到李靖,那个传说中的大唐军神。没有什么什么风华绝代的颜色,也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特点,近眼看去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而已。
英雄已迟暮!
时间果然是把杀猪刀啊!
唐门对李靖的突然到访感到很很意外,但也只是略微的失神了一瞬间。而后,便将火炉上温着的酒又倒了一杯。
“你来了。”
唐门平淡的话语中,却饱含温情,好像对于李靖的到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丝毫都不感到惊讶。
“自长安一别,以有十几个年头了。兄长,别来无恙!”
李靖拱手入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杯热酒下肚,驱尽了他身体的寒气,眉头也舒张了开来。
“药师,我知道你会来。所以从入冬起,我就开始有了喝热酒的习惯。”
“兄长还记得我胃寒之症,在冬日喝不得凉酒吗?”
一声惊叹,两分离愁。
“出尘呢?”
唐门再连续喝下三杯酒后,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一切安好!只是出尘她很是记挂兄长。”
“那便好!”
唐门一声轻叹。
至此,整个房间一瞬间变得格外安静,偶尔可以听见油灯中灯芯的爆裂声。
天将破晓时,李靖走了,走的干脆利落。
唐门没有出门相送,依旧盘坐着,喝着酒,只是眼眶有些湿润。
“这么多年过去了,药师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李靖到最后都没有说出来意,只是默默地陪着唐门聊着过往,喝了一整夜的酒,唯有在离去时,方才小声的对唐门说出了一个名字,袁天罡。
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想逃也逃不过。
李靖离去后不久,一个一身干净道袍,鹤发童颜的老道,手持着浮尘,出现在了唐门家的门口,再次敲响了门扉。
唐家堡的清晨,不再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