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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千万别客气

  还没等王大利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梁佑辰却仿佛现了新大陆一般,又指着桌椅道:“这桌椅如何?”

  “好,是上好的老鸡翅木打造,一看就是名匠手笔,虽有些年头了,不过市面上,倒是颇有人最爱收藏这等……”

  “多少银子?”

  “这一套?”

  梁佑辰兴冲冲地道:“何止呢,走走走,我们去看看,我们梁家好东西多,来来来。”

  一把扯住了王大利的胳膊,便出了客厅。

  梁青恰好端茶进来,差点和梁佑辰撞了个满怀,梁佑辰道:“小青青,走,给这王掌柜领路,领他看看咱们家。”

  王大利觉得自己要疯了。

  大开眼界啊,这恶少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这是打算把梁家打包一起卖了,这败家玩意就这样缺银子?莫非是耍钱输了,还是……

  他不及多想,便被梁佑辰拖着,开始一个个屋子‘欣赏’。

  “此乃秋名山图,价值不菲,怕需三百两。”

  “这……竟有这么多鸡翅木的家具,公子,这床榻可是非凡啊,一看就是能工巧匠打造,你看这榫铆,真是丝丝合缝,这一整套下来,怕没有一百五十两银子……”

  梁青看得目瞪口呆,少爷,你连床都卖……该死的刘管事,是不是给少爷气糊涂了。

  梁佑辰猛地又想起,对了,还有一个书房……

  这边,又直接扯着王大利便走,到了书房,王大利眼眸猛地一亮,目光在这书房的博古架上便移不动了。

  只见那博古架上摆满了各色的青铜器和青花瓶,王大利是牙人出身,还是有些见识的,他一脸激动的上前,轻抚着一个青花瓶道:“这是越窑的青瓷天青釉弦纹樽……天,我看看……”

  “别看了。”梁佑辰一把拉住他:“都是真品,梁家难道还摆赝品不成?说吧,价钱。”

  王大利眼花缭乱的看着,口里道:“倘若这都是真品……只怕……只怕加上此前的土地、字画、家具,少……少说……”他咽了咽吐沫,才道:“少说能卖出个八九万两银子,这里头,有不少都是奇珍啊,市面上就是想买都买不着的,公子……当真……当真……”

  “少爷……”梁佑辰的耳畔,传来了凄厉的大吼,便见梁青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又环抱住了他的双腿,大叫道:“少爷不能啊,少爷,连桌椅床榻都卖了,少爷和县公爷将来睡哪啊,还有这些,这些都是老爷的珍爱之物啊,县公爷在家时,每日都要小心擦拭的,这些都是祖传之物,是传家宝……”

  梁佑辰早就受不住这梁青了,整天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张贱笑脸,现在本少爷不过卖点东西,你哭个什么!

  梁佑辰便指着梁青道:“这个,能值多少?”

  “啊……”王大利老半天回不过神来。

  梁佑辰便咬牙切齿地道:“我说这个家伙,人邸店收不收,能卖多少?”

  王大利毕竟是专业的,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地上打滚的梁青,接着抱起他的大肚子,笑呵呵的道:“倒还年轻,可惜皮肤糙了一些,怕是寻常人家的内院是不肯收的;人太精瘦,怕没气力,便是扛包打杂,用起来不顺手,这个……除了吃干饭,也难有什么用处,不值钱不值钱,三两银子最多了。”

  梁佑辰顿时露出遗憾的样子,才三两银子?罢了,本少爷是做大事的人,三两银子卖了不值当,勉强留着用吧。

  他很快又笑了:“你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不要客气,和本少爷说。”

  王大利已经吓着了,其实他想打退堂鼓,虽然这笔买卖获利可能丰厚,可还真没见过这样败家的,他甚至不禁在想,这恶少,莫非是使诈吧。

  可梁佑辰接下来的话却打消了他的疑虑:“价钱咱们再商量商量,差不多了,便叫人来搬便是,明儿我叫京兆府的公人来作保,签下契约,银子你预备好,本公子知道,这么一大笔银子,总需时间筹措,没关系,不急。”

  王大利舒了口气,尴尬的笑道:“公子真……真是不可多得的……不可多得的……”一向圆滑的他,此时竟现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一个好词,好不容易才憋出一个形容:“不可多得的性情中人啊。”

  梁佑辰笑了,把玩着手里的一尊三彩陶器心里却在叹息,得,不但恶少当之无愧,这败家子算是坐实了,性情中人就性情中人吧,若不是恶少败家子,自己卖起家业来还真有点道德上的负担呢,现在好了,身上很轻松。

  送走了王大利,府上的刘管事、赵账房还有梁青,便一个个噗通跪在了厅里,开始号丧。

  “少爷,要三思啊。”

  “少爷才思敏捷,新花样层出不穷,小的们喜不自胜,可是……”

  梁佑辰心里叹息,倒是有些同情他们了,这些人是真的为了梁府为自己好,自己实不该这样让他们一惊一乍的,可刚刚勾起了同情心,便见到大院中那一口口大锅中热气腾腾的茶叶。

  梁佑辰一拍案牍,朝梁青厉声喝道:“哭什么哭?”随手将手中三彩陶器砸向梁青。

  梁青熟练的避开了陶器,看到梁佑辰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善,又想到刚才少爷要卖自己,吓的梁青急忙抬手捂住嘴巴,整个人缩成一团,躲在众人身后。

  梁佑辰心里也是一惊,他只是随手砸的,表现一下自己很‘正常’,心里又觉得不好意思了,忍不住道:“再捣乱下次就不是陶器了。”

  梁家公子败家又出新花样了,这一下子,成了左邻右舍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斜对门是一个酒肆,酒肆的掌柜提着算盘珠子,除了每日将这算盘珠子打的啪啪响,便是乐此不疲的和酒客们说起此事。

  “我告诉你,昨日邸店的王东家就登门去了,你猜怎么着,梁家公子要卖地呢,不只是卖地,家里值钱的都卖,这也就是咱们的梁家少爷才能做的出的事。你是不晓得,清早的时候,老夫还见京兆府的书吏跟着王东家一道去梁家作保,据说都已签字画押了,梁少爷很高兴呢,他们走的时候,梁公子亲自送出门,朝他们招手,还大声嚷嚷,说下次还看上什么,记得登门哪,那喜庆的劲,吓得王东家和保人反而吓着了,那往常脸皮十尺厚的王东家,竟都觉得惭愧,像没脸见人了一般,心虚的很。”

  酒客们听得啧啧称奇,有晓得内情的,便忙颔点头:“那就没错了,这缺德带冒烟的事,也就梁家那败家玩意能干的出来。”

  “可不是吗?王东家现在一下子就发家了,在梁府里出入的时候都带风呢,神气活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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