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了。
这刘牢之还有何谦的部队到现在还未出现,而自己这一千骑军奋力打出来的缺口又被前秦军队给重新围上。
而孙无终则是带领麾下亲军不顾一切的向自己这边冲来,如果孙无终再不能来到刘裕身边,那刘裕的这支部队也有被吃掉的风险。
刘裕现在一手拿着大纛旗,一手拿着马缰左右躲避前秦军的偷袭。刘裕将身体尽可能低的伏在马背上,而后用一种特别不舒服的姿势将手中的大纛旗高高的举起。
本来刘裕凭借着一股子血勇之气,一手拿旗一手持刀冲入阵中可是吓坏了前秦军的士卒。不过在这个还没有马镫的年代,刘裕不可能长时间不去控制身前的缰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刘裕很快就会脱力而掉落下马的。
而现在刘裕也快坚持不住了,刘裕既要压低了身体保证自己不被那前秦军的刀剑所伤。还要尽量的举高手臂,让麾下的骑军士卒们看见大纛旗的方向。
况且刘裕现在后背前胸都中了两刀,身上已经是血淋淋的一片了。
体力上的透支加之失血让刘裕感到一阵头晕,就在刘裕骑在马上开始摇摇欲坠的时候。正巧一个前骑军逮到了空子,绕过刘裕身边的仅存的几名亲卫奔着刘裕就来了。
而刘裕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在看见那凶悍的前秦骑军军卒瞪着环眼向自己冲来的时候,刘裕心中是有些绝望的。
不过所幸的是,天不绝他刘德舆之生路。
就在那前秦骑军的马刀距离刘裕的脖颈处只有几厘米的时候,那前秦骑军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劈于马下。而刘裕再一抬眼,就看见檀韶正策马与自己保持同样的速度奔跑。
“德舆!赶紧将大纛旗交给吾,汝先带着亲卫撤出战场,这里有吾檀令孙,汝尽可放心!”
檀韶焦急的看着眼前有些发蒙的刘裕,而刘裕在缓过来之后连忙回应檀韶道“不行!战场之上大纛旗最为重要,怎么轻易交换?令孙汝赶紧带人继续冲击外侧战阵,吾引祖汉超所部去救孙冠军!”
“德舆汝现在说甚子混账话,这脑子都不够用了?
汝意欲去营救孙冠军,这不更应该将大纛旗交给吾么?再说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没有甚子真正的规矩!若是有那就只有打个胜仗这一个规矩嘞!”
檀韶说完也不再跟刘裕废话,打马靠近刘裕一把将刘裕手中的大纛旗给抢了下来。
而后檀韶手持大纛旗带着卢岳峰与自己麾下的两个曲向外侧冲去,而刘裕见状也是没有丝毫的迟疑,当即打马绕了个弯子带着祖汉超的一个曲向孙无终的方向冲去。
就在刘裕瞧见孙无终的身影之时,那孙无终正在被十余个前秦军士卒所围攻。
而孙无终麾下的亲卫只有几人还跟着他的身旁,剩下的人基本上全部被前秦军给打散了。
而刘裕见状立马大喝一声,而后抽出背上的箭矢弯弓搭箭,瞄准了一个正要偷袭孙无终的前秦军军卒喊道“兀那伪秦贼子,休伤了孙冠军!”
刘裕再一次展现了他那高超的箭法,一箭将那前秦军军卒射杀。而后刘裕扔下手中弓箭,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对着胯下战马的马屁股狠狠地拍了一下。
战马吃痛之下瞬间加速,这让刘裕很快就来到了孙无终的身边。
“孙冠军速速上马!末将来救孙冠军了!”
刘裕三两下将围攻孙无终的前秦军步军士卒劈翻,而后勒马将孙无终给拉上了马背。
“德舆娃子汝这是作甚?汝不应该为了吾以身犯险啊,吾这条老命交代酒交代了,可是德舆娃子汝不行啊!”
孙无终没有对刘裕千恩万谢,反而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不过刘裕听见这些话不仅是没有生气,反而是感到有些温暖。
“末将知道此地情况之凶险,不过亦是不能推辞。
孙冠军于吾有知遇之恩,古人云生当陨首,死当结草。故吾纵使赴汤蹈火,亦需报孙冠军之恩遇。”
刘裕说完一拍马便要带着孙无终跑路,可是这战马刚跑起来不到一会子的功夫,刘裕就感到了不对劲。
“不好,这战马征战时久怕是已经有些困乏了。这可不能带着吾二人杀出重围,可怎生的是好?”
刘裕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而后没有丝毫的拖沓立刻就从马上下来,而后对着马上的孙无终拜道“孙冠军快快杀出重围,末将这就为孙冠军断后!”
刘裕说完给身旁的亲卫使了一个眼色,那亲卫也不多言立马就拉起孙无终胯下战马的缰绳向外侧冲去。
“德舆娃子!汝这是何苦!”
孙无终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抽到指着那牵绳的刘裕亲卫吼道“汝这厮赶紧把缰绳给乃翁放下,然后跟吾回去救汝之校尉,要不然吾便砍了汝这厮!”
“孙冠军莫要多言,俺只听刘校尉的话。待俺将孙冠军安全的送出去,必定会折返回来营救校尉的!”
而就在孙无终越跑越远的时候,那山顶的毛当有些坐不住了。
“赶紧去把孙无终给乃翁拿下,那厮今日要是跑了,就都等着给乃翁治罪吧!”
毛当现在有些气急败坏,尤其是在看到刘裕舍身搭救孙无终的时候心中居然有些发酸。
“那个掩护孙无终撤退的校尉刘裕、就是在咱们许昌郡府库里写诗赋的那个小子,必须腰生擒,乃翁今日就要为大秦拿下一个天大的人才!”
而毛当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两侧山上响起了一阵战鼓声。
毛当一抬头,就看见左右两侧皆是北府军士卒。那前方的大旗上,隐约看得见一个刘字还有一个何字。
“娘的,这不是刘道坚还有何恭彦那两个家伙么?
看来今日算他孙无终命大,就先留下那厮的小命吧!”
毛当说完便指引着麾下军马撤出战场,不过这想撤也不容易,下面山谷里的前秦军队几乎都与北府军胶着在一起。很难做到快速撤出战场,基本上都被刘牢之与何谦二人给包了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