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螳螂捕蝉
卸去甲胄的魏飞羽,那身段,啧啧,一点也没有粮草短缺,发育不良的迹象。
甄凡使劲咽了咽口水,伸手擦了擦鼻孔里流出的血,天气实在是太干燥了。
谁看谁难受,他不敢再看。
他想知道自己马儿怎么样了,心念一动,画面变成了拴在马厩里吃着草料的无双。
无双没事,他又看了看王五,王五睡得跟猪一样。
他很欣慰,王五也还活着。
甄凡确定了这个东东,真的是如假包换的定位及街景神器后,再也忍不住了,他想看看爸妈怎么样了,看看冷无双在干嘛,更想知道自己在原来的那个世界,是不是已经死了。
可无论他怎么动念和语音输入,罗盘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只是块冷冰冰的金属疙瘩。
这高科技的罗盘,似乎只能看他身处的这个世界,或者说,他人身在哪里,就只能在哪里使用。
甄凡放弃了努力,尽管他是多么的希望知道一点那边的情况。
他费了好大劲,才克制住想再看看魏飞羽的冲动,收起罗盘,心潮起伏,数了几千只羊,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甄凡看见炊烟升起,看样子是在埋锅造饭。
估计魏刀儿是要让兵士饱吃一顿,准备去半道上劫刘太守的粮草,然后和宇文述的兵马在山里躲猫猫。
他的军服和宇文述的命令,都被拿走了,应该是派了一个他们自己的人,冒充他去给刘太守送命令。
这明明就是用的自己的计策,可他这个出主意的人,却被他们关了起来。
好赖不分,真够气人的。
好在甄凡没有胡子,不然肯定要被他吹掉在地上。
临近中午,魏飞羽一身戎装,背插箭囊,手里拿着两个窝头,神采飞扬的走了过来。
甄凡想起昨夜的街景,甲胄下的美妙撩人,怒气竟自减了几分。
“你们既然用某的办法,而且也派人去通知刘太守了,为什么还要关着某?”
“自然是怕你走漏风声啊,等俺们得手回来,如果你还没被宇文述的兵杀死,我就放了你。”魏飞羽笑吟吟的说。
甄凡差点就爆粗口了,宇文述派来的兵又不认识他,万一上得山来,只见到他一个贼寇,还不一刀杀了,提着人头去请功。
总比空着手回去好啊,就连路上遇到的老百姓,这些**也是要杀了充数的。
“哎,我说,看着脸蛋身材......挺美的,怎么心肠这般歹毒,官军要是见到某,肯定把某当反贼一刀咔嚓了,这不还是要我的命吗”
“说不定他们不杀你呢,如果此去一切若你所说,俺们能得手回来,某就放了你,好好呆着吧”
魏飞羽把窝头丢给他,径自走了。
“喂,喂,窝头多给几个啊,万一官军一时半会不到,你们要一直不回来,我可就先饿死了。”
话没说完,魏飞羽已经去得远了。
山上终于安静了下来,除了风声就只听得见小鸟的叫声。
甄凡知道,现在他成了真正的山大王,偌大一座山,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
而且还是在牢里。
牢房是用石头垒砌成的,想破牢而出,没有工具,就算十个指头扣烂了,也别想出得去。
但无论如何,要在官军上来前脱身,否则怎么冤死的都不知道。
没有了军服,战马,特别是能证明他身份的宇文述给刘太守的命令,他很大可能会被一刀砍了。
没有任何工具,那是对求生意志薄弱的人而言。
甄凡看过小说《基督山伯爵》,也看过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他知道不能就这样放弃。
不是只有金属硬物才能弄开石墙,逃出生天,华夏人民有古老的智慧,阴阳相生,以柔克刚。
水是天下至柔之物,水滴能穿石。
自然也能湿润石缝里的沙土。
而牢房里正好有一个大缸,大缸里蓄满了水。
牢房并没有专门的狱卒,看守他的人嫌麻烦,在牢里放了一个大水缸,没有被立即处死的犯人,总是不能让他渴死掉的。
甄凡撕下衣服的一角,浸湿后小心淋在一块稍大的石头缝隙里,等沙土充分湿润以后,再用手指一点一点把泥土抠出来,还好,那时候没有水泥,这是黏土,不是水泥搅拌的砂灰。
随着水缸里水位下降,缝隙也越来越大,他成功的拿下一小片石头。
甄凡用这块石头,去撞击墙上的石头,得到了几片边缘锋利,窄而薄的工具,他终于可以不用用手去抠了。
甄凡用了一个下午,和晚上就着月光的几个小时时间,终于在第二天太阳出来之时,抠出来了一个洞,一个够他爬出去的狗洞。
重获自在的感觉真好,又能晒到太阳了。
按照宇文述的命令,来征剿魏刀儿的官军,应该很快就要到了。
这座山,这座殿,随时都有可能被围,他得离开了。
甄凡看了看这个低矮的简易牢房,这可是他第一次被囚,第一次坐牢,怎么也得留个纪念。
他对着狗洞里,畅快淋漓的撒了泡尿。
到此一游的甄凡,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魏刀儿的老巢---历山牯牛岭。
下得山来,甄凡还是不敢走官道,因为随时可能会遇上官军。
他沿着一条小路,漫无目的的走着,天下之大,竟没有他可以去的地方。
他想起了无双,他在这个世界里最亲的伙伴。
无双被魏飞羽的人骑到长平郡送命令,去诈太守了。
他要去把无双找回来。
不就是一匹马而已,甄凡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念旧和长情了。
在这样的一个乱世,一个婆婆妈妈,优柔寡断,念旧感恩,心肠不够歹毒的人,只怕随时都会害了自己,分分钟送了小命。
可无双救过他的命,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和伙伴。
他必须要把它找回来。
甄凡排除杂念,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心应神,神分三清,元神归一,他拿出罗盘定位仪,念头起处,镜面上映出无双被人骑着,走在一群押运粮草的队伍里。
刘太守果然派出了兵士给宇文述的兵马送粮草,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给宇文述孝敬金银珠宝。
那个骑着马,给刘太守带路的人,就是假冒赵四去传令的魏飞羽的一个小喽啰。
此时,他正在把送粮队伍,带着往魏刀儿埋伏的地方去。
就像王二小带着鬼子,走向抗日队伍的埋伏圈。
甄凡看看定位仪上显示的距离,离他还有30多里地,他没有犹豫,收起罗盘,迎着刘太守行进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赶去。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估摸着按刘太守行进的速度,两边相向而行,应该差不多就在附近了。
甄凡拿出罗盘一看,果然,魏刀儿带着全山寨3千多人马,伏在官道两边的蒿草里,只等刘太守的辎重马车进入伏击圈。
魏飞羽弯弓搭箭,一脸肃然,想必是要先射杀带队的偏将。
两军对垒,随时就会短兵相接,甄凡不敢造次,悄悄靠近,爬上一个土坎,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居高临下的观望这场真刀真枪的冷兵器战斗。
以前他只在神剧里看过演员们的表演。
有主角光环的帅哥靓女们,怎么都不会死,子弹打不着,弓箭飞刀也射不中,或者是身上插满箭矢飞刀,依然健步如飞,反正就是不会死。
还有裤裆里藏雷,用步枪打下鬼子飞机,雷死人不偿命。
眼前那可是一触即发,实打实的搏命。
战马一声嘶鸣,打破了肉搏前的沉闷,是他的无双战马,那个假冒的传令兵一勒马缰,跳下马来,躲入山石后面,等于发出了信号。
只见魏飞羽弓开如满月,“嗖”,射出一箭,偏将应声落马,随即,箭如飞蝗,射倒一批军士。草丛里的伏兵一跃而出,挺着刀枪剑戟,杀向刘太守的辎重车队。
甄凡闭起眼睛,不敢看眼前这血淋淋的杀戮,可惨呼声不绝于耳,还夹杂着兵刃碰撞的金铁交鸣声。
甄凡又亲眼看了一场杀人与被杀的血腥场面,尽管几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但喷溅的鲜血和哀嚎,还是让他胸腹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吐。
战争,一点都不好玩。
现在他知道了,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
而这,还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打劫,连战斗都算不上。
刘太守的兵,也就只会平时欺压下老百姓,这种真刀真枪的对阵,实在不咋的,转瞬间死的死,逃的逃,很快,战斗就结束了,刘太守溜得最快,见中了埋伏,早就拨转马头狂奔逃命去了。
魏刀儿志在粮食,也不去追赶溃逃的士兵,迅速打扫战场,清点战果,押着粮草准备撤离。
魏刀儿让军士仔细翻找了一番,没有找到金银珠宝,就算有,想必是那刘太守亲自随身携带的。
甄凡才不关心魏刀儿找不找得到金子,他只想找回他的马。
马无双儿就在那里,看样子就没想逃走。
甄凡学着电影里的动作,手指放在嘴里,想要打个呼哨,让无双飞驰过来,驮着他闪人。
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变换手指的形状,嘴巴就是打不响那该死的呼哨。
他根本就不会。
看似简单的东西,也是要分人的。
在打呼哨这个事情上,学霸甄凡,远远不如一个草原上放牧的少年。
他看到魏飞羽走过去,牵住了马缰。
无双早就被这大隋朝的花木兰看上了。
虽然算不上大宛良驹,但绝对是一匹上等的好马。
魏飞羽当然也是识货的。
就在这时,喊杀声震天响起,一彪人马从斜刺里杀出,人数估计得有五六千,魏刀儿和他的士卒,反被围在了这片血渍未干的战场上。
魏刀儿也被人算计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只黄雀,会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