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哥,到了。”马车停驻,秦三扶着姜宁走下马车,姜宁望着眼前的楼阁和略显昏暗的天空,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嫦娥奔月,玉兔捣药,中秋佳节,本是祭月,赏花灯,舞火龙,阖家团圆的时候,这偌大的长安城,却显得太过清冷了。
身处唐朝,尤其是初唐时节,这传承千年的节日不过刚刚兴起,仅流传于贵胄之间,远不如后世那般热烈,没有想象中灯火通明的景象。
再加上宵禁的原因,街边的行人,小贩也少之又少。
“唔噫~”巴斯轻叫一声,爬到姜宁的脖颈处,小家伙到豆角村已有一段时日,但除了姜宁之外,并不愿意接触其他人,今日姜宁出门之际,更是抱着姜宁的大腿不愿分开,姜宁无奈,只能将小家伙带上。
醉仙楼,说是酒楼,其实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庭院,其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据秦三所言,这醉仙楼算是长安有数的几个大酒楼,其内不仅物价奇高,更是需要一定身份才能进入,说是王公贵族才能使用的秘地也不为过。
今日便是被那清河崔氏的崔建仁包了下来,宴请参加诗会的才子佳人。
姜宁抱着巴斯走向阁楼,手中是早早准备好的请柬,这由五姓七望送上的请柬,对于姜宁而言,无疑是一场鸿门宴。
但姜宁此刻却很兴奋,若是不出意外,他的一系列计划,就要从此地开始了。
“郎君,请出示你的请柬。”两人走进,门前的护卫早已迎了上来,仔细地检查过姜宁的请柬之后,才放姜宁三人走了进去。
于此同时,醉仙楼中心的阁楼,一个身材壮硕的护卫跑了进去。
“七郎,那姜宁来了!”护卫躬身向半躺在阁楼内的崔建仁说道,其在清河崔氏的这一代中排行老七,故仆人皆称其为七郎。
“哈哈,那小子终于来了,他要再不过来,我都以为他害怕不敢来了,明远兄,上官兄,咱们过去?”
听到姜宁的消息,崔建仁面露喜色,今日这诗会他可是专门为针对姜宁举办的,要是姜宁不来,他的打算可就落空了,如今既然过来了,他自然迫不及待,想要尽快见到姜宁,让其声名惨败。
“建仁兄,我知你心中急切,但你可是清河崔氏之后,为了姜宁一个小儿专门跑一趟可是于崔家的名声不利,我看咱们还是放他一放,今日中秋诗会,让一个小儿抢了风头可不行,等到诗会结束,随意打发了便是。”
“上官兄,你觉得呢?”
郑明远淡笑,显然是没有将姜宁放在眼里,眼神看向身边丰神俊秀的白衣青年。
“呵呵,两位兄长都是名门之后,此事自然由兄长决定,仪不敢妄言。”青年淡笑,对于郑崔,两人的决定不想多言。
他虽然与两人相交,但和两人深厚的背景不同,他家道中落,如今不过是靠着才名才能来这诗会一赏。
“也罢,既然明远你都这样说了,那便让他在高兴一会儿,想来那不知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没见过今日这般的盛景。”
“两位,咱们走吧,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咱们这主人也该登场了。”崔建仁大笑着走出,郑明远和白衣青年则是无奈一笑,缓缓跟了上去。
“张兄,想不到你也过来了。”
“哈哈,王兄说笑了,建仁兄难得举办这诗会,我不来岂不是不给他面子!”
姜宁带着秦三在庭院中心的湖边游荡,巴斯则盘踞在姜宁的脖颈处,警惕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不得不说,崔家到底是崔家,千年门阀,只是其族内子弟举办的诗会,竟然都聚集了这么多人。
身着华衣的门阀贵族,羽扇纶巾的学子仕人,谈笑之间便有诗词流出,传自内阁,一名名久候的歌女便能用婉转的嗓音将这些诗词唱出,在庭院中久久回荡。
姜宁淡笑,平静地聆听歌女的词曲,虽然在姜宁看来,这些都不过是辞藻堆砌的产物,和他记忆中那些大诗人的作品相去甚远,但诗词唱曲,的确是别有一番滋味,这是他在后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姜兄,你也在这里?”突然,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姜宁的思绪,姜宁回头一看,一位身着白衣,面如冠玉的俊俏郎君出现在自己面前。
“长孙兄?”姜宁惊讶,来人竟是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那日朝堂之后,这位小国公曾和程处默等人一同去豆角村拜访过他,两人算是熟识。
“哈哈,我刚才都以为看错了,想不到啊,在这里还能遇见姜兄,以姜兄的文才,今日怕是要大出风头吧。”
长孙冲上前,面色和悦,长孙无忌虽然已经弃武从文,但到底还是勋贵一系,那日看过姜宁在朝堂上的争辩,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对于姜宁本人还是很赞赏的。
回去之后特意曾嘱咐长孙冲和姜宁结交,也因此,长孙冲对于姜宁这位同龄人友善得很,一点也没有小国公的架子。
“长孙兄说笑了,姜宁一介草莽,哪有什么文才,倒是长孙兄,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姜宁笑道。
“今日来参加这诗会主要是受崔建仁,崔兄相邀,我长孙家和清河崔氏有些联系,于情于理,还是得过来捧场的。”长孙冲笑道。
“原来如此,我也是受崔兄所邀请,想着闲来无事,也就过来看看,就当长长见识了。”姜宁笑道。
长孙冲的笑容则是一下子凝固,以他的聪慧,加上长孙无忌的提点,自然知道姜宁如今的处境,得罪了孔颖达,连带着在世家门阀这边也讨不了好,处境可以说艰难无比了。
这也是长孙家放着姜宁只愿浅交,不愿和程咬金,秦琼等一样和姜宁结交的原因。
长孙家虽然也是勋贵,但和程秦两家新兴贵族却有本质的不同。
他们本就是大世家,大门阀,贵为皇亲国戚,长孙无忌如今更是在文官集团任职,自然不会为了姜宁和文官集团,加上其背后的门阀士族发生冲突。
只是长孙冲想不通,姜宁既然知道是崔家邀请他来的,为什么还敢过来,难道姜宁不怕被这些门阀针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