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观小友面露笑意,可是对祈福之事有什么见解吗?”
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姜宁耳边响起,吓得姜宁一个机灵,回头一看,一个老道士突兀地出现在姜宁面前,引得姜宁一阵无语。
刚才他和七娘身边可是没有人在的,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这老道士就摸到自己身边了,走路声都没有,有这本事不去做盗王盗圣扬名立万,窝在这里当个老道士算怎么回事阿。
姜宁心中抱怨,但脸上却是微微一笑。
“道长说笑了,祈福可是乡间大事,小子哪敢有什么见解,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姜宁怯怯一笑,老道士却是眉头一挑,什么叫随便看看?
他刚才已经观察姜宁很长时间了,自然发现姜宁和豆角村百姓的不同。
相比普通村民面对高台的敬畏眼神,姜宁的眼中不但没有丝毫的敬畏之色,更是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打趣,就像是再看楼间戏子的表演一般,老道士活了数十年,常年出入王公贵胄之家,如姜宁这般的眼神还是第一次见到,自然心生好奇。
哪怕姜宁之前已经刻意回避了他的问题,但依旧刨根问底,想问个清楚。
“小友说笑了,贫道观小友目有灵光,定是大灵慧之人,小友观祈福之时面露惬意,与他人大有不同,想来定是有什么别样见解,贫道心中疑惑,还望小友于贫道解疑,也算结个善缘。”
老道士淡笑,姜宁见老道士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也是无语,看这老道士和台上道士如出一辙的打扮,姜宁就是用脚想也知道两者之间的联系了。
本来不想回答老道士的问题,打算给他们留点面子,但这臭道士不达目的不罢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懂了姜宁是像看猴戏一样看台上的表演,死皮赖脸地要问。
看着老道士炽热的眼神,姜宁知道自己今天要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对方怕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道长说笑了,小子哪有什么灵慧,就是看台上小道长表演的精彩,所以有些赞叹罢了。”
“表演?”老道士惊讶地看着姜宁,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将台上的祈福大事称作表演,这可是大不敬,要是让乡民听到,说不定会把姜宁当妖人绑起来的。
“呵呵,对啊,道长,你看台上那位道长那般辛苦卖力地表演,那些黄纸上的硫磺磷粉燃烧起来肯定难闻急了,但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实在是让小子佩服地紧,要是小子上去,肯定受不了这味道。”
姜宁阴阳怪气道,既然老道士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他也不打算留什么面子给对方了,直接将其中的秘密揭露了出来,反正周围又没有什么人,老道士就算之后想要找他算账,他也不怕,大不了把硫磺的秘密说出来,大家鱼死网破。
而不出姜宁所料,老道士听到他的话后,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姜宁,黄纸上有硫磺磷粉这可是他们的不传之秘,眼前这个小娃娃又是从何得知的。
老道士面色阴晴不定,这一次过来本是有其他要事,哪里会想到遇上这样一个神奇的小子,不仅没有对神灵的敬畏,还知道了他们门中的秘密。
老道士看着姜宁,眼中流露一丝忌惮,而被老道士的目光注视,姜宁心中也是有些发毛,正想要拉着一旁迷迷糊糊的七娘离开,确被一声大喊拦了下来。
“救命!救命啊!袁神仙,快来救命啊!”空地之外,一个魁梧的壮汉狼狈地跑了进来,黝黑的手臂上还留着一道猩红的伤口。
“大牛,出什么事了?你这是怎么回事?”见壮汉疯了似地跑进来,围着高台的村民赶忙扶住了他,询问道,但大牛对村民们的询问却是不管不顾,疯狂地向高台跑去。
“袁神仙!快!快救救俺兄弟!俺兄弟要死了!”大牛哭喊着向高台上的年轻道士喊道,于此同时,村外又是两个青年汉子抬着一个壮汉向高台跑来。
“袁神仙,快,快救救二柱,他被大虫抓伤了!快死了!”两个汉子一边跑一边吼,众人总算是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两个汉子抬着的壮汉胸口,一道偌大的口子裂开,滚烫的鲜血向外流淌。
“啊!二柱叔!”七娘大惊,看着那躺倒在地的男人,疯了似地跑了上去,这男人身材壮硕,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个农家汉子。
只是现在的状态显然差的要命,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不说,胸口更是被划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疯狂地往外冒出,身上的破旧衣服都被染红了。
“二柱叔,二柱叔,你怎么啦?不要吓七娘啊!”七娘面色苍白,眼泪哗哗,看得出和这个躺倒在地的汉子很是熟悉要好。
而一旁的村民包括台上的年轻道士都被二柱身上的伤势吓地说不出话来。
“袁神仙!袁神仙!求求你!快救救我兄弟吧!”大牛爬上台,抱着年轻道士的大腿,疯了似地喊道,而年轻道士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看着一片混乱的场面,一时间不知所措。
但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掠过众人,已然出现在躺倒的二柱身边,年轻道士看着那黑影,眼中顿时放松下来。
“师尊!”年轻道士喊道,那突然出现的黑影正是之前和姜宁攀谈的老道士,此刻老道士看着壮汉胸前的血腥场面,神色凝重。
他乃是道门有数的大人物之一,学贯百家,对于医术自然是在行的,但身前壮汉的伤口实在太过恐怖,那被大虫抓伤的地方鲜血横流,触目惊心,饶是他也无济于事,只能看着二柱的性命飞速流逝。
看着身边屏息的村民,老道士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众人看着老道士的表现,也是面色绝望,大牛等壮汉更是涕泪横流。
“你们,快点把他抬到屋子里去!马上去打盆热水!”
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姜宁废了好大的劲才从人群外围挤进来,看着那恐怖的伤口和束手无策的老道士,冷声说道。
“你能救我兄弟?(阿哥,你能救二柱叔?)”姜宁的声音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下子抓住了众人的心弦。
“快点!把他抬进屋里,把热水打过来!再晚就来不及了!”顾不得众人的惊讶,姜宁指了指高台旁的房屋,高台上全是小道士留下的灰烬,这汉子身上的伤口奇大无比,鲜血一直往外冒,再不救,就算不失血过多而死,怕是也会被伤口感染折磨死。
姜宁一边说着,一边向房屋走去,对于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乡民自然不敢怠慢,抬人的抬人,打水的打水,就连两个道士也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走进房屋,姜宁早已打开了自己的药箱,这药箱还是他遭遇山洪之时带在身上的,跟着自己穿越了过来,被孙思邈发现一起带了回来。
酒精,药棉,缝合针,消炎药,一样样的工具自药箱中取出,姜宁现在非常庆幸自己以前专门学习了这些急效的医疗手段,要不然此刻怕是也只能束手无策。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人抬上去!”姜宁回头,见几个汉子还愣在那里,怒声到,而几个汉子见姜宁恼怒也不敢违背,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小娃娃拿什么救自己兄弟,但两位神仙道长都不行,他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消毒,缝合,姜宁强忍着呕吐,颤颤巍巍地举着针把汉子开裂的伤口缝合起来,防止汉子流血过多而死。
几人屏气凝神,看着姜宁在二柱身上缝缝补补,像缝衣服一样,担心到了极点,想要询问,但又害怕打扰了二柱的救治,只能红着个大黑脸不敢说话。
姜宁皱着眉头,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二柱,到底是失血过多,哪怕已经缝合了伤口,但还是救不过来,想要活命,只能输血了。
只是身边这脏兮兮的环境,姜宁担心就算输了血,也会因为感染而死。
“能不能活,就看你的命了!”姜宁摇了摇头,低声细语。
“我需要一点血,你们谁来?”姜宁沉着脸,看向身后的几个汉子。
“我来!”几个人异口同声,虽然不知道姜宁要他们的血干什么,但看着那已经止住的血,他们觉得姜宁是真得有办法救栓子,一个个争相恐后地跑上前来。
看着争先上前的几个汉子,姜宁摇了摇头,也不多言,取出测纸和玻璃测验他们的血型。
玻璃轻轻滑动,姜宁的脸色越发沉重,躺在床上的汉子是很常见的a型血,但就是这样常见的血型剩下的几个汉子却都不一样。
“我需要一点血救人,你们谁可以?”姜宁沉着脸,走出屋子向外面围观的村民问道。
而围观的众人一下子被姜宁所言惊到,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和恐惧,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看着不知所措的乡民,姜宁知道自己说得太着急了,到底是唐朝,人血这个东西本就是禁忌,村民们就算有心,恐怕也不敢帮忙,不说其他,就是人前的两个老道士都一脸惊疑,不敢上前。
姜宁有些无奈,而他身后的几个汉子见众人不敢上前,也赶忙说道“求大家帮帮忙,栓子要死了,求求大家,俺大牛就是当牛做马也一定会报答大家的!”
大牛吼道,但众人依旧不敢上前。
姜宁看了看趴在床前,眼中满是担忧的七娘,无奈叹息一声“就当是还七娘的了。”看村民的表现,想要在短时间找到a型血的人不现实,但好在自己的血型就是a型血,虽然无奈,但眼下也只有用自己的了。
姜宁摇了摇头,越过几名大汉重新走进屋子,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小心地将针孔插进了自己和二柱的血管中,发黑的血液随着时间流逝缓缓流进二柱的体内,而二柱那急促的呼吸也越来越悠长。
“活?活过来了?”看着姜宁小心地输血管取下,屋中的几个汉子声音颤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姜宁摇了摇头,强行维持着自己的清醒,给自己和二柱止血,上药,血虽然是输了,但能不能活就只能看二柱自己了。
“额!”姜宁的身体一阵晃动,向后仰去。
“小兄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