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七四五年,杨太真册封为贵妃。贵妃三姊都赐第宅于京师,从兄与从祖兄钊,皆被封为高官。安禄山以边功得宠,数次侵击东方的种族奚、契丹。九月,奚、契丹各杀唐公主以叛。
春日的任城梨花若雪,杨柳堆烟,李白偶尔便会想起杜甫,每每吟哦杜甫的《望岳》,其最后两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更是尤为喜爱。一日好友范山人欲往太山,李白作《送范山人归太山》
鲁客抱白鹤,别余往泰山。
初行若片云,杳在青崖间。
高高至天门,日观近可攀。
云山望不及,此去何时还。
《送别》
斗酒渭城边,垆头醉不眠。
梨花千树雪,杨叶万条烟。
惜别倾壶醑,临分赠马鞭。
看君颍上去,新月到应圆。
夏末,李白即出发兖州,欲与杜甫相会,杜甫在巩洛无日不思念李白,早早便来到兖州等待李白的到来。一日傍晚,杜甫独坐于酒肆中,一身布衣,头戴斗笠自斟自酌,杜甫口中吟道: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忽听得门外有人接道:“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杜甫抬眼望时,只见李白一袭白衣,腰挎宝剑,昂首而来。杜甫大笑,起身迎接。
“好兄弟,自别贤弟,心中每每思念,今日能再见,大慰平生,今日不醉不归。”李白笑道。
“自别兄长,心中无日不思念,文章之事还要多与兄长讨教。”
二人说罢便坐在酒肆中畅饮,杜甫道:“兄长文章清新俊逸,卓尔不群,飘然有神仙之气,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不瞒贤弟,每每作诗,多在酒后,此时逸兴遄飞,更觉俯拾即是,天上地下,古往今来,无不可用,思如泉涌,待醒后观之,我自己也为之惊讶。我写诗文,只求合于自然,体任自然,春树秋云,青山绿水,唯取其神,而不妄加人力。”
“我数年来写诗,也极为注重神韵,只觉章法,修辞,炼字皆是为意境,而意境之高下在于神韵。神韵本于自然,然而我等凡夫如何做得到不加人力?”杜甫问道。
“此赖天授,便是我作诗文,也不能达到天质自然,我自幼素喜道家,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诗也当如此!”
“吾兄何必太谦,你的《送孟浩然之广陵》,《春夜洛城闻笛》清新飘逸,自然流畅,真万古之人不及也,《望庐山瀑布》更是超凡脱俗,想象奇绝。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前两首确是送友思乡之作,一时感情澎湃,诗文顺流而下,《望庐山瀑布》以银河状瀑布,以天上物写人间物。”李白笑道。
“以天上物写人间物,所以飘逸而有仙气。”杜甫哈哈大笑道。
二人喝的大醉,第二天赶赴齐州会见高适。北海太守李邕闻得李白杜甫来到了齐州,出郭相迎。李白见到故人,想起年少轻狂时写的那首《上李邕》,以及落魄无助时得李邕千金相赠感慨万千,“我出蜀多年,当年少不更事,冒犯尊颜,大人不计前嫌千金助我,李白惭愧。”
“我早见你是个天才,只是棱角太盛,当初有意磨炼你,可是你力士脱靴,贵妃研墨,走了一回官场,仍不知收敛,看来你只适合做个游山玩水的诗人。”李邕大笑道。
“我本不愿折腰以侍权贵,今能与诸位良朋知己日日相会,强过做官百倍。”李白也笑道。
“我今日可不是单单为你李白来的,哪位是杜甫?快帮我引荐一下。”
李白引杜甫与李邕相识,李邕喜道:“早闻杜子美诗名,李白老弟,假以时日,我看子美应该能和你比肩。”
李白喜道:“我与子美相交多日,子美道德文章皆令我叹为观止,能识子美,我平生之幸。”说罢,李邕为李杜二人入城接风。
次日李杜与高适会同李邕在临淄游览了孟姜庙、杞梁墳和淳于意墓等胜迹。并听闻到了辖区内的一些民间侠女的事迹。李白有感于“三妇”的英烈事迹,留诗《东海有勇妇》
梁山感杞妻,恸器为之倾。
金石忽暂开,都由激深情。
东海有勇妇,何惭苏子卿。
学剑越处子,超腾若流星。
捐躯报夫仇,万死不顾生。
白刃耀素雪,苍天感精诚。
十步两躩跃,三呼一交兵。
斩首掉国门,蹴踏五藏行。
割此伉俪愤,粲然大义明。
北海李使君,飞章奏天庭。
舍罪警风俗,流芳播沧瀛。
志在列女籍,行帛已光荣。
淳于免诏狱,汉主为缇萦。
津妾一棹歌,脱父于严刑。
十子若不肖,不如一女英。
豫让斩空衣,有心竟无成。
要离杀庆忌,壮夫素所轻。
妻子亦何辜,焚之买虚名。
岂如东海妇,事立独扬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