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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吾爱孟夫子

大唐明月照千年 无有一二三 2188 2024-11-15 08:35

  公元七三九年玄宗加号为开元圣文神武皇帝,大赦天下。八月,追谥孔子为文宣王。四月,牛仙客以兵部尚书侍中,李林甫以史部尚书升阶为中书令。二人同掌当时的政治、军事大权。

  李白春至初夏,到扬州。留诗《寄淮南友人》

  红颜悲旧国,青岁歇芳洲。

  不待金门诏,空持宝剑游。

  海云迷驿道,江月隐乡楼。

  复作淮南客,因逢桂树留。

  又到安宜。夏,漫游于吴地留诗《与从侄杭州刺史良游天竺寺》

  挂席凌蓬丘,观涛憩樟楼。

  三山动逸兴,五马同遨游。

  天竺森在眼,松风飒惊秋。

  览云测变化,弄水穷清幽。

  叠嶂隔遥海,当轩写归流。

  诗成傲云月,佳趣满吴洲。

  秋,逆长江西上,留诗《月夜江行寄崔员外宗之》

  飘飘江风起,萧飒海树秋。

  登舻美清夜,挂席移轻舟。

  月随碧山转,水合青天流。

  杳如星河上,但觉云林幽。

  归路方浩浩,徂川去悠悠。

  徒悲蕙草歇,复听菱歌愁。

  岸曲迷后浦,沙明瞰前洲。

  怀君不可见,望远增离忧。

  经当涂,留诗《夜泊牛渚怀古》

  牛渚西江夜,青天无片云。

  登舟望秋月,空忆谢将军。

  余亦能高咏,斯人不可闻。

  明朝挂帆席,枫叶落纷纷。

  《牛渚矶》

  绝壁临巨川,连峰势相向。乱石流洑间,回波自成浪。

  但惊群木秀,莫测精灵状。更听猿夜啼,忧心醉江上。

  从当涂沿长江西上。留诗《江上寄元六林宗》

  霜落江始寒,枫叶绿未脱。

  客行悲清秋,永路苦不达。

  沧波眇川汜,白日隐天末。

  停棹依林峦,惊猿相叫聒。

  夜分河汉转,起视溟涨阔。

  凉风何萧萧,流水鸣活活。

  浦沙净如洗,海月明可掇。

  兰交空怀思,琼树讵解渴。

  勖哉沧洲心,岁晚庶不夺。

  幽赏颇自得,兴远与谁豁。

  去荆州。至岳州巴陵,适逢王昌龄被贬谪岭南,王昌龄只带一个随从,风尘仆仆。李白见此人相貌非俗,便上前攀谈,二人皆是光风霁月之人,一个贬谪失意,另一个报国无门,一拍即合。二人置酒江中,时秋高气爽,月朗风清。千里澄江似练,舟行其上,如叶落镜中,二人随波逐流,任意飘零。

  “贤弟一表人才,学富五车,正当建功立业,不负大丈夫平生之志。”王昌龄举杯道。

  “贤兄不知,我自幼习百家之学,也曾遍谒朱门,只是未遇赏识之人,年近不惑,寸功未立,只恐辜负了平生所学。”

  “我与贤弟一见如故,贤弟非俗人。我如今贬谪岭南,蛮夷之地,不然日日与贤弟相聚,岂不快哉!贤弟切不可灰心丧气,目下我大唐看似太平气象,然而边境未安,宫内牛仙客,李林甫皆谗佞之徒,倘天下有变,贤弟果有奇才,还怕没有用武之地吗?”

  二人畅饮而归,临别,王昌龄留诗赠李白

  《巴陵送李十二》

  摇曳巴陵洲渚分,清江传语便风闻。

  山长不见秋城色,日暮蒹葭空水云。

  暮秋,李白回安陆,思念孟浩然,复去襄阳。秋日的襄阳,云天澄碧,草木葱茏,李白已是第三次来访了,第一次来这里是二十六岁那年,十二年光景倏忽而逝,李白平生所结交之人,未有如孟浩然这般神仙气象之人。李白来到与孟浩然初识的那个亭子里,风光依旧,不见古人。当年孟浩然便在此亭中坦腹吟诗,此情此景,恍如昨日。李白寻了半日,方在山中一户草舍中见到故人,此时的孟浩然浑身消瘦,眼眶凹陷,已不复往日神采,孟浩然见李白来访,甚为高兴,忙唤童子备酒。二人便于草舍外喝了起来。

  “贤弟天纵奇才,我平生罕见,文章精妙处,尤胜屈平,曹植,岂独大唐无人可及,恐万古亦无人能及!”

  “尊兄不可过誉。”李白笑道。

  “你我相交十余年,贤弟于诗词一道,可谓出神入化,返璞归真矣。众人作诗,不过偶得一两妙句,勾勒成文,此等诗人较多,再进一步,整篇诗词境界不凡,然终失于穿凿,人力之极而已,至于贤弟作诗,如行云流水,天质自然,似无一丝一毫人力为之,而终能尽自然之妙。《道德经》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贤弟之文章,出类拔萃,言人之所未言,道人之所未道,近乎道矣!”

  “贤兄如此说,白亦不推辞,白观古人之文章,可观者极少,词不达意,言不由衷。酸腐陈旧,世间可写之物多矣,何以无能为也?”李白问道。

  “譬如练剑,贤弟剑法超群,看别人自是不堪一击,贤弟于文章之道本是不世出的天才,当然可以睥睨古今,贤弟何不再送我一首诗?”孟浩然欣然道。

  李白哈哈大笑,想起孟浩然相识十余年,又看到眼前的白云流水,明月青松。诗兴大发,一首千古名作《赠孟浩然》诞生了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

  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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