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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五岳图迷局隐隐 行唐镇鬼影憧憧

安史尸乱 就差一杯 4612 2024-11-15 08:34

  自范阳启程,到常山郡城,大抵路程近五百里。

  众人自出发之日,至今已近十日。

  原本若是骑马,这五百里地快则一日、慢则两日必到。

  但队中多有老弱妇孺,又要躲避抵抗行尸骚扰多有耽误,故而十日之后,才看看的到了新乐。

  过了新乐便是行唐,再过去便是常山。

  原本虽然行进不快,但速度却尚算稳定。

  不料自昨日里到了行唐以北,队伍的前进却受到了严重阻碍。

  从感官上看,行尸的密度、频次明显增加,队伍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之前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时间。

  另外,与之前在光华寺遇到的尸猫类似的恶兽也遭遇了几次,更增加了队伍推进的难度。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关鹭白发现,行尸似乎变聪明了!

  之前的行尸就是一群群、一堆堆、一个个扑上来,完全是出于猎食的本能。

  但是自从靠近了行唐附近,关鹭白忽然发现,这些行尸似乎有了组织!

  发现这一点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在一座小城的外围,逃离范阳的队伍第五次遭到了同一个行尸群的袭击。

  原本这是一件挺正常不过的事,但是在队伍几次逃脱之后,不知从何而来的尸群依然阴魂不散。

  关鹭白作为断后之人体会尤为明显,特别是其中一个身着红色衣服的敏捷型行尸——

  就是那种壁虎一样的行尸连续三次带领尸群出现在追击队伍中时,他突然觉醒了!

  这些行尸不是漫无目的的追踪,而是有组织、有指挥的围追堵截!

  “指挥型行尸?”

  停留在行唐镇以北十几里地的一个名叫鹿苑村村头的大院子里,李倓等人都被这个消息搞得心头沉重。

  若兰和其他几个助学更是吓得面色惨白。

  原本在关鹭白、尉迟宥南和李倓等人的照护之下,幸存者队伍自出了范阳一直完好无损。

  然而仅仅接近新乐后的两天时间里,幸存者队伍便损失了将近十人。

  原以为出现这个情况是由于死者自己疏忽,但如今看来,竟然是行尸发生了变化所致!

  “鹭白,你不是吓唬人的吧?我......我害怕!”

  若兰靠在关鹭白身边,拽着他衣袖的小手不住颤抖着。

  关鹭白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作为首先发现这一点人,他背负的压力其实是最大的。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将烦闷和恐惧死死压在心底。

  因为眼下这支队伍明面上李倓地位最高,也最有话语权,但是真实的核心却是他关鹭白。

  简单的说,这支队伍一开始的班底是从学馆逃出来的那一批人,以吴先生和诸位助学为首。

  这些人大都与关鹭白亲近,对于李倓,则是出于身份上的客气。

  而后是光华寺的那一群人,那些人绝大多数是尉迟宥南所救,聚集在寺里的幸存者。

  这些人从感情上更加依赖和相信尉迟宥南,而尉迟宥南与关鹭白穿一条裤子,所以自不必说。

  至于从北城门营救出来的吴泽奇等人,在这一路上众人讲解之下,了解到当初的营救计划大都出自关鹭白的谋划。

  很多事情顺理成章,其中的倾向性自然不言而喻。

  最重要的一点,所有人当中,除了李倓和铁鳞卫,其他人都是平民。

  即使是身负官职的吴先生,也并非贵族出身,只是靠着才华学识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从根子上讲,他的阶层依然是个平民。

  而在平民心中,对李倓这样的大贵族是打心底里排斥的。

  哪怕李倓表现得再亲民,这种源自阶层的疏离感也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让关鹭白最为无奈的便是这个,他是最不愿意背负这些压力的人,可是最终压力却集中在他身上。

  思虑片刻,关鹭白终于小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行尸似乎的确有变化,或者说,有一些更厉害的东西在指挥这些行尸。”

  李倓眯缝着眼睛听了片刻,偏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冯康,忽然问道:

  “就像当初控制冯狄的魉?”

  冯康闻言,脸色顿时变的一片惨白。

  冯狄是他父亲,被妖物不知不觉间附体,死的不明不白。

  这是他心头无法释怀的痛,即使明知这件事不怪任何人,但是当李倓提起,他依然心下俱震,一阵心酸涌上心头。

  关鹭白也看了冯康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方才小声说道:

  “的确有这种可能,但是似乎又和魉不太一样!”

  之所以这样谨慎,只是因为不希望这个消息在人群中扩散,进而引起恐慌。

  尉迟宥南接口道:“之前我在前面哨戒,也发现了一些情况。”

  众人忙看向他,尉迟宥南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观察。

  在进入新乐之后,尸群的确变得不同。

  但是到底怎么不同法,开始时尉迟宥南也不确信。

  他只是觉得这些行尸似乎有了组织,但是攻击性并不强,双方往往稍一接触,只要这边生人一退却,那边的尸群却也并不追赶的如何紧密。

  仿佛......仿佛这些行尸不是为了袭击掠食,而是为了驱赶,或者说,引导!

  经过一日多的行进,又在关鹭白方才所说的思路引导下,始终冲在前头的尉迟宥南也产生了一丝明悟!

  这一带的行尸在引导他们!

  基于这一思考,尉迟宥南将尸群屡次阻击他们的位置从地形图上连成一条线,众人赫然呆在当场!

  那竟是一条完整的防御线,一如战场上的半月形工事!

  它们要做什么?

  关鹭白用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出了自己一行人的行进路线,再和行尸群的防御线路一对照。

  李倓背后的铁鳞卫忽然低声叫道:

  “这是衡轭阵!行尸竟然会布阵!它们要阻止我们前往常山!”

  众人都是一惊,目光立即移向铁鳞卫。

  能够入选铁鳞卫的人无不是军中悍将,自是对这种阵型之类的东西了如指掌。

  只是行尸竟会布阵......这个消息让核心几人内心再一下沉。

  “常山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尸群要阻止我们?”尉迟宥南忽然问道。

  众人摇头,关鹭白却将一只手伸入怀中,面露怪异之色。

  李倓立即发觉了情况,扭头问关鹭白:

  “有何不妥?”

  关鹭白迟疑了片刻,方才低声答道:

  “五岳真形图......好像活了!”

  说着,他将手从怀中抽了出来,拿在手里的正是当日亚师醉道人交给他的五岳真形图!

  围在他身边的这一圈人无不是亲信,故而关鹭白展示出图形也无不可。

  当五岳真形图被关鹭白平铺在腿上,那图形一呼一吸,竟真的宛如活过来一般!

  此情此景除了关鹭白和尉迟宥南二人,其他谁人又曾经见过?

  若兰忍不住轻呼出声,旁边的不少人立时被吸引扭头看了过来。

  不过说到底,关鹭白等人在队伍中地位超然,见是他们说话,旁人也不过来打岔,自去忙活自己的。

  若兰见自己的不淡定险些惹祸,不由的吐了吐舌头。

  关鹭白看了她一眼,却也不多话,而是将手轻轻搭上了五岳真形图。

  顿时,原本就在宛如呼吸般微微闪耀的五岳真形图上闪过一道金光!

  那金光宛如飞龙,在图上盘旋了几圈,终于一头栽下,“噗”的一声轻响,没入图形之中!

  众人连忙定睛观瞧,却见那金色光芒停留的位置,正是面前不远处的常山!

  “它在指引我们!”关鹭白的声音在这一瞬间竟有些微微颤抖。

  这一切宛如神迹,不要作为直接当事人的他,便是究竟事故的李倓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呆在当场。

  而李倓望向关鹭白的眼神更是炙热,心中却不知在想什么。

  旋即,光芒隐去,关鹭白的身躯也随之微微一震,仿佛忽然从入定中清醒过来。

  随即眼神笃定的望着李倓道:“无论前面挡着的是什么,于公于私,常山我必须回去!”

  李倓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见关鹭白缓缓将五岳真形图收入怀中,便追问道:

  “鹭白可是从这图中得到了指示?”

  关鹭白点头,面上的表情十分凝重,盯着李倓答道:

  “有些东西不愿我们去常山,似乎恰是怕我们在常山找到什么,所以正如我方才所说,于公于私我都非去不可!”

  李倓闻言,看了看身后那一圈宛如鹌鹑般缩在一起的幸存者,心头忽然产生了一丝丝不太好的预感。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如此不安?

  李倓扪心自问,略一出神,却忽然想起关鹭白似乎才应该是此事的主要当事人,于是看向关鹭白。

  关鹭白正在和吴先生、吴奇泽等人商量下一步的去向,李倓听了片刻,基本明白了大家的意思。

  总的来说,这几日赶路颇急,又受到行尸群的袭击,整个队伍都相当疲劳。

  所以无论明日向哪里去,今天都不得不在此地休息。

  几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除了将两个身上带伤的人隔离在小间里,又留足了岗哨之后,所有人便自去吃吃睡睡,休息恢复。

  关鹭白和尉迟宥南却迈步准备向外走,李倓见状,也立即跟了出去。

  三人前后脚来到屋门外的院落里,关鹭白兄弟俩见李倓跟着也无异议。

  便一起看着关鹭白在院子的各个要害之处布置机关,李倓心底里的不安才稍稍减缓。

  等到关鹭白忙活完,已经是日头西沉,月亮渐渐爬上树梢的档口。

  微微出了口气,关鹭白靠坐在院墙边的大柳树下,整理着背包里的物事。

  尉迟宥南也跟着坐下,轻轻用魔石磨着箭囊里的箭矢。

  李倓缓缓在二人身边的石头上坐下,将月影剑斜靠在肩膀上,看着二人动作,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宛如静止,三个人各怀心事,一时间却没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平地里忽然起了一阵突兀的寒风。

  那寒风呜呜鬼叫着,冰寒宛如刀割,立时将沉浸在自己思索中的三人吹醒。

  关鹭白抬起头,将背包重新放回背后,正要说话,忽的听到一阵哭声!

  那哭声凄厉诡谲,宛如鬼泣,关鹭白只觉得脖颈后面汗毛倒竖,脊背上一阵丝丝凉意顺着脊梁骨直冲而下!

  尉迟宥南和李倓也宛如触电般从地上弹起来,李倓手提武器惊问道:

  “何人啼哭?你们可曾听到!”

  三人四下查找,在院里岗哨的帮助下终于确认——

  哭声并非来自院内,而是来自门外!

  门外?!

  三人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

  门外是行尸的天下,哪里有生人可以存活,更是这般大声啼哭的?

  除非......除非那啼哭的......不是生人!

  就在这时,“当当当当!”“当当当当!”紧闭的大门被轻轻敲响。

  两次!每次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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