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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东都诡案(二十)

大唐摘星人 秦剑唐刀 3258 2024-11-15 08:34

  金鱼袋!三品!

  秦川听到这几个字眼,抬头向宋翎望去。

  这女子看着不大,也就二八上下,但却战功卓著,年纪轻轻就升到了监门卫中郎将。

  要知在大唐,唯有军功是不掺杂任何水分的。

  他在北四燧待过几天,也算清楚边塞的苦寒,诸多汉子尚且撑不过多少时日,更何况她一个柔弱女子!

  而且与小勃律石堡城相比,北四燧那种规模的战事,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年她得流了多少血,吃了多大苦,才能走到今天这步!

  想到这,秦川看她的眼神,也柔软了许多。

  咦?那小姑娘为什么瞪我?

  就见孙婉兮杏眼圆睁,白了他一眼。

  刚才宋恕倒下之前,她的视线一直被披风所挡。

  后来她才明白过味,原来翎姐是不想让自己看到血腥的一幕。

  可再瞧那个登徒子,居然用怜爱的眼神一直盯着翎姐看!

  之前还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现在……哼!

  还是师姐说得对!

  男的都是心口不一的羊蹄膀!

  可她身后的羊蹄膀,看向秦川却是一脸的崇拜。

  威武啊!秦兄!

  手握百炼钢,眼含绕指柔。

  对喜欢的女子刚柔并济,又怎能无往而不利!

  高手啊!高手!

  在他俩对面的宋浑,此时心情却是极为复杂。

  宦海浮沉多年,他也不过是个银鱼袋。

  而这小丫头刚过及笄,就得圣上恩赐金鱼袋!

  这一定是在宫里攀附上了什么贵人!

  可转念一想,他若是能与此女交好,引以为援,怕是将来高居宰辅,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

  思及至此,宋浑堆起笑脸,向她走了过去。

  “侄……”

  他刚开口,就见宋翎径直回到那少年身旁,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那这灵柩中,躺的何人?”

  小宦官向后甩了甩拂尘,语气颇多冷淡。

  宣慰宣到了如此这般,已是一场十足的闹剧。

  泥人尚有三分火,更何况他还是圣上身边的红人,内侍省的四品内侍。

  “这……就得从头说起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秦川。

  崔翘只知道个大概,并不知道细节。

  药王谷小两口清楚其中的细节,但却串不成线。

  而张小敬和都戈……都快站着睡着了。

  张小敬一听要从头开始讲,忙打起精神,顺便踢了都戈一脚。

  “宋恕因欠赌债,借索不成,便下毒于宋公,想借此再分家产。”

  秦川坐到宋恕的案上,眼里满是血丝,他已经几天没怎么好好睡了,语气带着明显的倦意说道。

  “谁承想此事,却被有心人利用,于七月十二大量投毒于宋公,营造出假死的伪像。”

  小宦官放下茶碗,饶有兴致问道:“为何要假死?”

  “因为宋公死前三日,预感到将有不测,所以修书至老友崔公,调来了几队东都卫,把守在府外。”

  “那人只能通过假死的手段,才能将东都卫引走。”

  秦川心说这小宦官问得倒是恰到好处,不然还真没法往下说。

  他抚平黑袍上的褶继续讲道:“宋恕误以为阿兄是被自己毒死的,遂买通前来验尸的仵作,报上个心悸骤发的死因。”

  “而那人为了掩人耳目,又将不久前圆寂的香山寺弘顺和尚,易容成宋公的相貌,换出了宋公,并将其偷运至敦化坊一间民宅。”

  “这,就是弘顺和尚的度牒。”

  秦川取出怀里那份文书,递给上前的崔管事,多说了两句:“度牒上有样貌详述,你们拔下那和尚脑后的银针,即可两相比对。”

  完事他转头看了眼宋翎,犹豫后面的话该怎么说。

  少女仿佛是预料到了后面的事,剪水双瞳已是泪眼涟涟。

  秦川咬了下牙,匆匆两句收了尾:“宋公被那些人折磨了四个时辰,最终身死。”

  他不忍再复述其中的细节,因为无论对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是一场精神上的煎熬。

  “折磨?”

  小宦官眉头一皱,问道:“那些人是要从宋公嘴里得到什么?”

  秦川正要把赵奉璋宋昇的事诉之于口,却见崔翘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迎向小宦官的目光说:“我也不知道。”

  “那又是何人运走了宋公?”

  崔翘两手紧攥金玉带,身体前倾,急切问道。

  这个宋家的内应,已经在他心里憋了一天一夜。

  想到老友惨死于此人之手,崔翘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人千刀万剐!

  秦川脸上露出了微笑,几日夜东奔西走,为的就是揭开谜底的这一刻。

  他抬起屁股,坐到宋衡的案上,拍了拍汴州兵马使的肩膀,转头看向一直躲在幕后,不显山不露水,甚至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宋三郎宋尚。

  “把铁丝烧红,想必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宋衡之前也奇怪,他一个四品武将,为什么任由肩膀被这少年把着。

  或许很多看似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一旦成为现实,人们都会下意识替它找个理由。

  “你怎……胡说八道什么?”

  宋衡一把甩开秦川的手,腾地起身指道。

  对面的宋尚也站起离席,快步从小宦官身后绕了过来,“黄口小儿,竟敢在此哗众取宠,若是拿不出证据,你休想离开这宅子半步!”

  “要证据?”

  秦川挑了下眉,纳闷自己之前不是说过了么?这玩意有的是啊!

  他把手伸进怀里,却发现宋尚不知为何,向后退了两步。

  虽然看不太清,但隐约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他手间滑落。

  秦川皱眉盯向宋尚指尖,把胡景临那份详述,递给了崔管事,口里说道:“这是蛛司的供词,事情经过,一应俱全。”

  宋衡一听,想起之前四哥的话,也活学活用起来,指向他吼道:“证人呢?这玩意谁都可以伪造,大胆刁民……”

  “你瞎啊?”

  秦川甩了下头,用跟傻子说话的口气道:“那上面不是印有蛛司的腰牌么?证人找蛛司要去啊!”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几人的官都是怎么来的,难不成全是荫补靠父辈勋功授的官?

  呛人之时,秦川的视线也一直牢牢锁着宋尚。

  他总觉得这人有点……不太对劲!

  宋尚忙把手缩到身后,又退了两步,站到一排军士前。

  他心里,正在狂跳!

  这小子从哪蹦出来的?

  自己为得家主之位,布局已有半年之久。

  甚至不惜名声,拉着老七宋衡一起投在右相的门下。

  七月初时,右相着人传信给他,允诺只要配合蛛司,拿到赵奉璋的罪状,就将远在临海的他,调回中枢。

  侍郎之位,更是虚左以待。

  宋尚收到信,顿时欣喜若狂。

  若是能把握这次机会,既可以除掉阿兄,又能稳压宋浑一头,家主之位简直是唾手可得!

  而且宋恕下毒一事,早被他获悉,本以为就算东窗事发,也有人可以替罪。

  却没承想这小子的突然出现,将他的如意算盘尽数打乱。

  眼下前途已是尽毁,不过幸好,他还留了个后手。

  若是能捡回条命,安将军那里……

  “把他给我捆了!”

  宋衡见自己逼供阿兄一事再也瞒不住了,他大喝一声,意图先发制人。

  “你敢!”

  秦川抽刀指了过去。

  内侍、东都留守还在场,他不信汴州兵敢犯上作乱。

  “给我……”

  宋衡刚喊出两个字,竟是一口血喷出!

  向后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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