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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有骑自雾中来

大唐摘星人 秦剑唐刀 3696 2024-11-15 08:34

  刀光冲天而起,秦川却如堕深渊,他失落地合上眼,心里满是不甘。

  原本他想趁封五轻视自己,冒进之时,抢先出刀一举毙杀此獠。

  可算尽了一切唯独漏算了自己,确切地说是重伤在身“新”的自己。

  遍体鳞伤之躯显然无法执行如此精细的谋划,他刚一出手,就感觉刀向下滑了几分。

  若是砍不到封五的喉咙,自己还是难逃一死。

  他有些纳闷,这刀……怎么这么重?

  就在懊恼之时,他手腕忽然传来一阵酥麻,人群那边也响起一片惊呼声,紧接着就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耳旁疾速掠过。

  秦川连忙扭头看向旁边,就见一截断刃插在他鼻前寸余的地上。

  再一抬头,他赫然发现另一半竟握在封五的手里隐隐作颤。

  那厮面如死灰,之前的骄横已荡然无存,脖子上还多了道红线,点点血珠正从里面渗出。

  自己的刀?

  他下意识抬手想一探究竟,可地面却在此时震颤起来。

  封五回过神猛然抬起头,秦川视线牢牢锁住他的同时,飞快瞟了眼。

  晨曦将至,土路上覆着一层薄雾,隐约可以听到有蹄声自雾中来。

  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就见一人纵骑破雾而出,身披褐色皮甲,手挽角弓,紧接着两骑、数骑也从雾中显露踪影。

  秦川心里一沉,怕是之前林外的游骑到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骑兵看到他们后并未靠近,而是分成两队游弋到路旁,像是在等什么,又似在观望。

  “边军?”封五皱眉道。

  秦川看他语气并不笃定,神色略显迷茫,竟还透着几分警惕。

  他心里刚起疑,就瞥到游骑那边有人张弓搭箭,瞄向半空,随后一道刺耳的蜂鸣响彻在自己头顶之上。

  鸣镝?!

  封五脸色骤变,右手五指舒展复又握紧,眼中戾气越发浓烈,到最后竟朝秦川桀桀笑道:“胆敢勾连突厥残部?那你们死得可就不冤了!”

  不妙!这孙子要动手!

  秦川右肘猛地往地上一支,手脚并用拼命向树林滚去。

  可他和封五的距离实在太近,饶是反应极快,断刀还是后发先至,他刚要挥刀去挡。

  就听叮的一声,羽箭破空而至。

  一发正中断刀,使其偏离数寸,其余几支皆射向封五周身要害。

  那厮倒不拖泥带水,当即收力往后撤,可退了没几步,竟再度跳回想继续追杀。

  所幸第二拨箭雨又至,终是将封五逼退回去。

  秦川连滚带爬刚躲到树后,半截断刀就险之又险地贴着腿侧插入草地。

  哒哒——哒哒——

  雾里又有蹄声传出,与之前相比频率更密,每一下都如战鼓擂在秦川心头。

  林中碎叶被震得四起横飞,弹到他口鼻间,既疼又痒。

  他忍痛撑起身望向土路,就见这群黑衣人着实训练有素,躲箭的同时纷纷拔弩向游骑还击。

  可手弩射程太短,造成不了什么太大的威胁,反倒是游骑凭借弓强马快,将黑衣人牢牢压制在一个不大的区域。

  眼见这么被动下去必遭灭顶之灾,不少黑衣人开始悍不畏死地向游骑突进。

  虽然不时有人被射倒,但也将战线推进数十步远。

  可下一秒,他们眼里的悍戾就尽数化为绝望。

  一骑执槊冲散薄雾踏入场内。

  银甲兜鍪,鳞围护颈,兽头肩吞,雾气缭绕宛如天神下凡。

  秦川瞪大双眼怎么看怎么不像,他喃喃道:“这特么是……突厥人?”

  就见打头那骑兵架起长槊端平,身后鱼贯而出的众骑也随即变换成相同战姿。

  槊锋如林,蹄声如雷,充其量不过十一二骑,却散发出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

  秦川转头看向另一边,发现有黑衣人高举腰牌,正声嘶力竭喊着什么就被长槊挑飞。

  血雾瞬间炸开,连人带槊悬浮在空中,构成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转眼间,那人就被槊上附带的冲击力所撕裂,继而滑落马下被踩得支离破碎。

  至于其他人?

  已经分不清了,就算有漏网之鱼逃过一劫,也被后面的游骑拔刀尽数收割。

  旭日初升,骑兵远去的盔甲反射出道道金光。

  马蹄踏过之处,残肢断臂散落得比比皆是,红黄交织,宛如修罗场。

  秦川喉咙有些发干,胸口堵得慌,嘴唇上下开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尸横遍野以前在他这不过是个形容词,现在却化为现实铺陈在眼前。

  直到自己后心隐隐作痛,他才察觉到异常。

  封五人呢?

  秦川又仔细扫了一遍,寒毛登时根根竖起,一股凉气从后脊直冲头顶。

  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羽箭射来之时。

  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以他刚才迎着箭还要上的劲头,除了追杀自己,还能去哪?

  就算那队骑兵是来救自己的,可等他们冲锋、集结、再返回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若是在这期间,那疯狗……

  想到这,他毫不犹豫死命往树上爬。

  跑怕是来不及,打肯定打不过,只能上去试试,看能不能躲过此劫。

  时节似已入秋,树皮坚硬如铁,才爬一小半,他的手指就已磨破,每上去数寸都心如刀割。

  秦川额头青筋尽显,紧咬牙关。

  满脑子想着那些活着才能拥有的美好,支撑自己不断往上爬。

  他刚爬上树杈气还没喘匀,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里。

  封五提着把刀,一瘸一拐,直奔自己藏身的树下搜了过来。

  “出来啊!主动出来,爷就给你个痛快!但若是让爷找出来,那可就……嘿嘿!”

  封五的笑声在林间回荡,犹如恶魔在耳旁低语。

  秦川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不小心弄出点动静,被那孙子发现。

  此时封五已走到树下,弯腰环视四周后,用刀背往树上重重一磕,吼道:“再不出来,我就把你剁碎了喂……”

  声音戛然而止,秦川的心也停止了跳动。

  就在刚才封五磕树那一下,他眼睁睁看着一滴血从自己眼前滑落。

  再一抬头,发现竟是从握着树杈的手滴下!

  完蛋了!

  就见封五用手指在脸上一抹,看清那道鲜红后,缓缓抬起头。

  他脖子旁赫然露出一个刺青,一只栩栩如生的蜘蛛。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秦川双手握刀高举,飞掠而下。

  这一刻,他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已分泌到极限,再也感受不到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不给老子活路,那你就……去死吧!

  谁知那厮反应奇快,抬头的瞬间便甩出手里的刀,妄想和上次掷锤一般将他格杀。

  可那刀才触及秦川的刀刃,就刺啦一声断成了两截。

  自此,秦川面前,再无阻碍。

  封五眼里终于流露出惊恐的神色,眼睛越瞪越大,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秦川带着滔天的杀意用尽全力刺下。

  切刃轻而易举地戳入刺青,血呈放射状喷出,糊了他一脸。

  膝盖重重压在封五的肩头,导致刀的走向也出现些许偏差。

  在骨头碰撞挤压碎裂的咯噔声中,那厮弯成个奇怪的角度被一刀钉死在原地。

  一切都结束了!

  封五死得不能再死了!

  秦川瘫倒在地,虽然用封五卸掉了大部分力,可他还是撞得不轻。

  就在这时,树上枝叶摇晃,林间的腥臭味随风而至。

  他胸口本就有东西上下翻涌,此时再也无力克制,一口血喷了出来。

  就在秦川两眼发黑渐要失去知觉之时,他隐约听到竹哨声在林子深处响起。

  呃,还有俩不良人呢!但也管不了那么……

  …………

  北都河东节度府。

  二更已过半,府内东北角的客舍依旧灯火通明。

  虽已过了宵禁,但求见的官员还是络绎不绝,从偏门外排到了院内,其中更是不乏武将在列。

  客舍正厅的陈设极为简单,一张小叶紫檀书案,案旁悬置镂空的佳楠熏香,案后挂幅山行留客的字画。

  画下此时正坐一人,紫袍金带,虽已年过四十,可眉眼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丰神俊朗。

  他看完字条起身背手而立,良久后转向门口的随从,语气难掩兴奋问道:“可当真?”

  得到肯定回复后中年人抚掌道:“振武军、右骁卫擅离防区齐集于此,本就足以弹劾老贼,再加上突厥残部……”

  他俯身从案上抽出一纸文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就休怪本官再添把火了!”

  随从低头附和后小心问道:“这贼子……”

  还未说完,就见那人把文书往案上一丢,略显扫兴打断道:“必死之人,何足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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