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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儒翁里

幸启残唐 冬月初一的猫 2977 2024-11-15 08:33

  儒翁里,南面断崖之上。

  厮杀,从半个时辰前开始。

  谋划,却是更早了一个时辰。

  薛常音收到消息,马不停蹄的从皇藏寺赶了过来与秦彦碰头。

  时溥跟踪李罕之二人来到此处之后,便四下布哨,仔细窥探。

  眼前这院落,前后共来了九个人。只进不出,门窗紧闭。但还未曾见到尚让的踪迹。

  天黑后也不置火烛。此时里面黑洞洞的一片。

  又问了中午逃出来的三个萧县不良人,都说是此处无疑。

  薛常音一声冷哼:

  “哼!

  上午清清楚楚的说了个地方,下午杀完人,又大大方方的回来。他几个盐匪竟然如此嚣张!”

  时溥回道:

  “属下也觉得,此事反常。这几个人不躲不藏,倒好像专门等人来抓一般。

  若是等着和咱火拼,他们充其量不过三十人,哪来的底气?”

  “疑兵之计!莫要多想。

  一力降十会,只要咱人多,布置得当。即便他翻出花来,也跳不出我的掌心!”

  时溥又道:“此时仍未见到尚让,衙内,你说该不会是已经逃了吧?”

  薛常音摇了摇头:

  “这你放心,他就算不在此处。也在这儒翁里方圆之内。

  尚让此人,也有几分气魄。

  再说雌鹄近在眼前,雄鹄安能走远?”

  说罢,用手指了指,断崖下的那处宅院。

  “这里,是尚让下的饵,想钓我上钩。再等一会,咱就去先把饵吃了,再顺着鱼钩把他拽出来!”

  时溥连声称是。

  又过了片刻,邓季筠带着一票人马,呼呼啦啦的到了断崖之后。

  全都穿上了夜行衣,左右臂上,各缠了红白布条。三五人还戴了白色的抹额。

  各带刀枪,长弓短弓背了三十余条。皆是杀气腾腾。

  薛常音连忙下去安抚。

  清点了一下,总计六十五人。有些是自己先行布置在城中的。有些是使钱雇来的打行。还有些是跟着邓季筠的不良人。

  虽然和从徐州带的十个家将,以及三十个感化军精锐比起来,战力终归是差了不少。

  但好在总共也凑了一百多号人。收拾这二三十个盐匪,自觉还是绰绰有余。

  简单照了个面,四下寒暄了几句。

  主要是让众人都认识自己这张脸。一会儿真要打的乱了,也好知道该听谁的。

  场面话说完,就把邓季筠叫过来,便直奔主题:

  “邓帅,可曾暗访过这儒翁里的里正?”

  “衙内,我回去就使了熟络人来。但只见到两三个看宅子的仆人。那里正携了老小,一家都出去探亲了!”

  “什么?全家都走了?”

  “对”

  “什么时候走的?”

  “三日前。”

  薛常音自觉不妙。三日前自己刚到,这里正就跑了,还带了家小。莫非知道要出事?

  “可还有打探些什么消息?”

  “有。今晚行事,咱更需谨慎!因为这儒翁里,人人通匪!”

  ……

  ……

  话说这儒翁里,本来也不是啥富裕的地方。

  大唐规制,百户为里,五里为乡。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的地方才设村。

  但这儒翁里开治之时,也就大几十户人家。

  本就土地贫瘠,又无湖泽之利,人丁一直单薄。

  前几年徐州之乱,此处又招了兵祸。更只剩下了三四十户人家,还多是老幼妇孺。

  田里缺丁,耕作无力。

  是以年年欠收。

  欠收,就纳不出粮,东借西凑,只能一时。最终若不肯入奴籍,就唯有做个逃户。

  关键是那逃户的税赋,经常要里正代为输纳。

  逃户越来越多,年年把那里正逼的痛苦不已。

  大唐里正,是六品以下的勋官,手握实权的基层公务员。

  若是在足户足丁,水土肥沃之处。那绝对是实打实的肥缺。

  但若是到了儒翁里这样的地方,里正自己都想逃路去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事情的转机,是在两年前。

  儒翁里来了几个上进有为的精壮男子。

  他们为人谦逊,友邻和睦。农忙时,还经常帮东走西。

  除了隔三差五,往萧县里挑几石“白货”之外。总是安分守己的待在家里。

  最重要的是,自从他们来了。就再没有别的匪寇敢来闹事!

  虽然儒翁里寡妇众多,但缺丁这个问题,决不是他里正一个人能操持过来的!

  很快这里的寡妇,就和他们热火朝天的打成了一片。

  这些妇道人家,下田干活虽然不比男丁。

  但置办柴火瓦罐,烧水煮盐则是绰绰有余。尤其是用那三四层的丝网反复筛杂。更比男子不知精细了多少倍。

  最后筛出来的雪花盐。就连皇藏山上的高僧,用过都说好!

  至此儒翁里其乐融融。

  到了交粮纳赋之时,哪还用挨家挨户的去逼?

  几个有为青年,足额足量,一早就给你入了库。

  还经常多个一两成,说是不能白烧了儒翁里的柴。

  你说这么好的人儿,哪里去寻呢?

  里正不管是从百姓生计,还是阴阳调和,亦或是人身安全的角度考量。

  都好似亲兄弟一般的待着人家。

  只不过最近这两天,儒翁里,一下来了二十多个兄弟。

  尤其有个浓眉大眼的,不仅一看就是个好人。而且长的和自己颇为相像,仿佛真就是个失散了多年的兄弟。

  只不过,一直思念他小舅子大姨娘家的外甥女儿,于是就带着一家老小,前去探望了。

  ……

  听邓季筠说完这些,薛常音沉思了片刻。

  “你说这儒翁里,几十户人家和盐匪都有勾结?”

  “即便不是全部,至少也是大半。”

  薛常音又笑道:

  “你萧县的县尉日子过的清闲呐!”

  邓季筠也赔笑道:

  “说到底,这盐利都是圣人的,县里都分润不了几个钱。

  他几个盐匪只要不惹大事,县里的官家谁也不愿意真和他们拼命。

  更何况咱河南道,又不知有多少一般模样的地方。”

  薛常音先是摇了摇头,继而又无奈的点了点头:

  “终成大患呐!”

  “难得薛衙内,忧国忧民之心!如若大唐官吏,都如衙内般用事。那王仙芝又如何能做大?”

  这马屁拍的,薛常音其实很受用。

  他看了看山崖下面,这儒翁里前前后后也没几处灯火。

  “算他五十户,也就二百几十口人,男丁最多四五十。

  就算他全出来,再加尚让那二三十人,最多七八十人罢了。

  一群乌合之众,操着木棒锄头。又如何敌得过身后这虎狼之士?

  再者说来,咱师出有名:

  与国剿匪,上报君恩,下救百姓与水火之中。

  别说就这几十号人。

  虽千万人,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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