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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玉枕案

大唐王玄策 爱跑 4969 2024-11-15 08:33

  “玄策,你在天竺一战,可算是惊天动地,可惜是无人能知啊!”苏定方一回长安,两人就聚在一起,一醉方休。

  王玄策摇摇头:“这点儿战功算得了什么?不提也罢,你这次在西域如此凶险,让我担心了好一阵儿,到底是怎么搞的,为何郭都护战死?难道就是衹报上说的轻敌?”

  苏定方喝了一杯苦酒,皱着眉半天才咽下去:“此事我真不想提……”良久才继续道:“那晚郭都护根本不在伊逻卢城中!”

  “不在城中?但衹报上……”

  苏定方摆摆手看四下无人,轻声道:“你是最清楚的,那郭孝恪一世英雄,却有个致命的缺点。”

  “贪财好色。”

  “嘘……”苏定方压低了声音道:“或许正是因此中了那龟兹大丞相的计策……”

  “难道圣上知道此事?所以在他死后,仍将他的官职全部削去?”

  “当然知道,此事如何能拿到衹报上说?”

  王玄策点点头,不再多问,郭孝恪一世英雄,从瓦岗山起家一直在战场上拚杀,立功无数,不想却是这个结局。

  “阿史那杜尔够狠,这次为了给郭孝恪父子复仇,屠杀了一万多战俘。”又是一口苦酒。

  “杀俘是不详之举,这阿史那杜尔不知道?为何如此残忍,竟然为了复仇杀这么多人?”王玄策也皱起了眉头。

  苏定方摇摇头,不想多说。

  王玄策知道这事儿太敏感,说也没用,便道:“还好此次扶持了乌利做国王,将来我到师兄那里还能交待得过去。”

  苏定方道:“那乌韩做了国王之后就与突厥打得火热,他担心乌利王子谋反,几次要杀死乌利,还好乌利这孩子够聪明,知道时时与我联络,我在他身边安插了自己人力保他的安全。乌利向来是亲唐派,皇上对此事一清二楚,所以乌利能顺利当上国王。”

  王玄策点点头道:“将来我大唐与突厥还有一战,乌利定能帮上你很多。”

  “当然……”苏定方沉吟了一下小声说道:“听说你在为皇上炼丹?难道皇上想学秦始皇?”

  “嘘……”王玄策吓得四处看,又侧耳听了一会儿,还好酒店在闹市区只能听见外面叫卖的声音,若是周围有人,以二人的功夫是能听出来的:“你要吓死我?我家都不敢回,天天就守着那个天竺术士,这金丹若是炼不出来……”王玄策将手掌比作刀在脖子上一拉。

  苏定方瞪大的眼睛:“你当真?”

  王玄策叹口气:“我骗你做什么?”

  苏定方道:“那……我也不回去了,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你陪我作什么?”王玄策急了:“到时候出了事,你跑都来不急,非常在这里送死?”

  苏定方道:“我就是回去,出了事能跑得掉?我就是能跑得掉,一家人怎么办?我意已决,你也不要再说,让我陪着你就是……”

  ……

  于是苏定方找到了兵部尚书崔敦礼,要替他保护术士,崔敦礼正在发愁,见有人来当替死鬼自己还能不高兴?于是连忙答应先让苏定方陪着术士,自己出去喘口气,日后再找皇上把这差使交给苏定方。

  这天王玄策和苏定方刚从宫里出来,就见有捕役前来施礼:“王大夫、苏将军,有礼了,附郭县有请王大夫屈尊一行。”

  王玄策甚是奇怪,这唐朝附郭县便是隋朝长安县,主管大兴城,与自己毫无瓜葛,如何要请自己去那里?与苏定方对对眼,苏定方道:“且去看看?有什么命案吗?”

  捕役道:“不是命案,是一件失窃案,要大夫去认赃。”

  “失窃?”王玄策疑道:“我不曾丢失什么啊?”

  “大夫去了就知道了。”捕役回道。

  无奈王玄策与苏定方二人来到附郭县衙,县令早已出迎:“二位将军屈尊本衙真是令本衙蓬荜生辉啊!快请,快请!”

  二人也客气了几句,却摸不着头脑,等王玄策进到衙中,那案上的玉枕让王玄策大吃一惊:“这玉枕如何到了这里?”

  “大夫,请仔细看,这玉枕可是大夫从天竺带回来的玉枕?”

  王玄策捧起玉枕细看,完全没错,正是自己从印度带回的宝贝。进贡给皇帝的宝贝都是严格造册,画的有图样并写明出处来历,所以很容易就查到这是宫里出来的宝贝,很快就能查到王玄策。

  县令道:“大夫可否写下证词?”

  王玄策没有多想,写下证词,签字画押。

  县令拿着证词,颓然坐下:“这下可捅了娄子喽……”

  苏定方问:“明府何出此言?这玉枕从何处启的赃?”

  “那窃贼咬死是从大慈恩寺,辩机和尚处偷来的。”

  王玄策听此言如五雷轰顶,险些栽倒。知道此时多说无益,告辞出来,一言不发。

  苏定方看王玄策脸色难看,忍了半天才问:“出了什么事,什么玉枕,什么辩机和尚,怎么乱七八糟的?”

  王玄策叹口气摇摇头道:“完了,辩机和尚完了。”

  王玄策这才明白为何高阳公主那么关心王玄策在印度的经历,为什么知道《大唐西域记》就要成书……

  数日后,玉枕案结案,一代高僧辩机和尚被腰斩。高阳公主从此失宠。房遗爱再也没有机会去争储位。

  还好此事没有扩大,没有牵涉到王玄策。

  ……

  王玄策去大慈恩寺看玄奘时,温图和尚正在旁边记录玄奘所言所思,二人看到王玄策便停了下来。

  “玄策,好久不见,你炼丹可顺利吗?”玄奘知道王玄策来是为了辩机的事。温图起身行礼。

  “辩机葬在长安城外……尚没有立碑。”王玄策道:“此来正是要与师兄商量此事。”

  辩机是罪犯,王玄策作为生前好友为他收尸下葬,却不知如何为他立碑。

  温图双手合十道:“谢王长史还记得辩机……”

  玄奘道:“就立个无字碑罢!此事如此蹊跷,可怜辩机连分辨的机会都没有……”

  温图道:“辩机自从印度回来,一直与我们在一起,日夜不停、紧赶慢赶才刚把《大唐西域记》写完,哪有时间与高阳私通?况且寺外有士兵把守,他会飞吗?能飞出寺去?”

  王玄策瞪大了眼睛:“什么?你是说,这是栽赃陷害?”

  玄奘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玄策,你最了解辩机,他虽长相俊美,追求他的女子无数,他何曾动心?高阳是到过寺里,与我们谈禅说理,何曾有僭越之举?辩机是高僧,一举一动都要记录在案有据可查,如何偏偏就少了私通这一节?”

  王玄策真是不敢相信:“难道是房遗直那个……”

  玄奘知道他又要骂人,连忙出手阻止道:“不可!你不要生事,此案由皇帝御批,已经结案,切不可再生事端,当是没有发生就是。辩机没有分辩是因为他知道天命如此,你又何必生事?明天你去给他立个无字碑,此事便已完结,无需再多事,明白吗?”

  一口气噎得王玄策半天缓不过来,想起辩机被斩作两截的凄惨样子,再想起在印度的种种遭遇,王玄策禁不住落下泪来:“只可惜了辩机和尚一世的清誉,后世如何看他……”半晌王玄策才缓过来:“这《大唐西域记》如何署名?”

  玄奘道:“辩机的名字不能去掉,只要这本书能够流传后世,就会有人提起他的名字,还有他译著的经文有30余卷,谁又否定得了他的功绩?在后世或许会有人质疑他的罪过……”

  ……

  王玄策从大慈恩寺出来,再回头看这气势恢弘的寺院,回望寺外严密把守的军队,心里是五味杂陈,这哪里是清静之地?实是深陷世俗之中罢了。

  ……

  待王玄策返回金飚馆,立时感觉今天的气氛不同,厅内一种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只见苏定方急匆匆地迎上来:“怎么搞的,去哪儿啦?到处找你不到!”

  王玄策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这些日子一直是苏定方接替崔敦礼代表兵部在监主炼丹,一个兵部尚书来炼丹确实说不过去,由苏定方接替,皇帝倒也同意,而且崔敦礼巴不得卸任这个烫手的差使。

  苏定方压低了声道:“金丹炼出来了!”

  王玄策瞪大了眼睛:“真的?”

  “已经去请了太子和武才人过来,术士亲自带着金丹在后堂。”

  “快去看看!”王玄策拔腿就走,被苏定方一把拽住:“你不要命啦?这个时候不能去!”

  王玄策这才意识到的确如此,要等到太子来了一起进去才好。只好停下脚步:“他们什么时候到?”

  “此等天大的事,应是即刻就到了。”正说着只见武才人带着数个宫女匆匆地进来:“王长史、苏将军,大师呢?”

  王玄策二人连忙行礼:“禀才人,大师在后面。”

  “带我去。”武才人道。

  “是。”王玄策应道,看了一眼诧异的苏定方,在前面引路。

  武才人此时不过二十多岁,却透露出强大的气场,在大家簇拥下往后走去。

  到得后堂只见天竺方士那迩娑婆寐坐在正中,旁边一只盖着绒布的盒龛,里面必是金丹了。

  那迩娑婆寐看到大家进来,起身双手合什施礼。

  王玄策还了礼问道上:“大师,此次金丹做了几颗?”

  那迩娑婆寐回答:“五颗。”

  “几颗是给皇上的?”

  “一颗。”

  “皇上只需一颗吗?”

  那迩娑婆寐点点头。

  王玄策转身向大家翻译了。

  苏定方自告奋勇道:“我试第一颗。”

  王玄策道:“我也为圣上试药。”

  此时太子也进来,大家行君臣之礼,王玄策忙将金丹的事向太子汇报,太子喜道:“吾也要为圣人试药。”(圣人就是皇上,唐朝时与皇上较为亲近的人,一般尊称皇上为圣人。)

  “君郎若试药,吾应在前先试。”武才人道。(君郎是指太子,是太子的专称,当然也是亲近的人才这么称呼。)

  两下商量完毕,王玄策向那迩娑婆寐说明了,那迩娑婆寐转身揭下红绒布,将盒子捧在手中,苏定方上前打开,只见里面五颗金丹熠熠生辉。

  众皆惊叹。

  苏定方伸手取了一颗,向大家展示,然后吞下,到一旁椅子上坐了,喝一碗水。

  众人不眨眼地看着他,看这吃了金丹的人,有什么反应?苏定方毫无反应,良久他说道:“并无不䢔。”

  王玄策也取了一颗向大家展示,然后吞了坐下喝一碗水。

  那迩娑婆寐将盒子合住,盖上绒布。太子与武才人第二天再试药。

  王玄策静静地内视丹田与脉络,气流通畅并无变化,与平常无异,心下疑窦丛生,却不知如何表达。

  太子李治终于沉不住气问道:“苏将军,现下如何了?”

  苏定方起身道:“我且舒展一下试试。”

  说着大家让开,苏定方道:“大家离远些。”

  大家往后又让了五步,苏定方吐个势,一个苍龙出海,接着一招狮子摆尾,都是狠招,只见房内如大风呼啸,摧人心迫,蜡烛灭了八成,房中立时暗了下来。

  顿时大家惊呼躲避乱作一团,良久下人才将蜡烛重新点上。

  李治小小地受了些惊吓,仍然心有余悸:“苏将军如此掌力,是因为金丹的缘故吗?”

  苏定方摇摇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王玄策:“玄策,你感觉呢,是不是我这掌力比平时强一些?”

  王玄策摇摇头道:“平时就很强,这里狭小,即便是强上加强,又如何分辨得出?我且也舒展试试。”

  王玄策一站起来,大家吓得顿时又后退了十步,如临大敌。

  王玄策一个金鸡独立,然后一个大鹏展翅向上窜出,这房顶不高,王玄策轻松到了房顶,眼看就要撞上,王玄策连忙向上拍了一掌然后落下,这一掌拍上去轰的一声巨响,如同爆炸一般落下无数的陈年灰尘,厅内顿时灰尘遍布,把大家呛得慌忙掩面往外就跑,只见房顶瓦片纷纷掉下来,掉在地上砸个稀碎,王玄策向上看去才发现房顶居然被打了个大窟窿。

  良久灰尘散去,一直坐着没动的那迩娑婆寐已成了兵马俑一般,看起来煞是好笑。

  王玄策呆若木鸡,这也太夸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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