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观云客栈房顶,王玄策就开始寻找苏定方给自己留的路标,结果是啥也没发现,心中疑惑,这个苏定方是怎么了,难道猜不出自己会从房顶来?此时天气寒冷,不知道自己在房顶受冻?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便明白了,苏定方一定是把窗户打开了等着自己,估计这会儿心中一直在骂自己:怎么还不来,冻死老子了!
果然王玄策很快发现一个打开的窗户,在这冷天显得很异类。
于是几个轻纵,轻轻跃入窗户,就听苏定方的骂声:“怎么才来?冻死老子了!”
王玄策回身关了窗户:“明明是我快被冻死了,你在屋里,哪有我在房顶上冷?”
苏定方一把抓住王玄策的肩膀:“哈哈!总算又见到你了!”然后关上窗户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王玄策问道:“朝廷启用你了?现在是何职位?”
苏定方拉王玄策在床上坐下:“你先坐下歇歇,累坏了吧?”
王玄策道:“梅香可好?我娘呢?家里人都好吧?”
苏定方笑道:“都好,都没事,梅香估计要生也得到夏天了吧,还早着呢!大家都很担心你,你一个人在那边,一定很艰难吧!”
王玄策摇摇头:“难在语言不通,到现在还是不会说,能听懂一点点儿,交流全靠比划,你说难不难?”
苏定方点点头:“你走后不久,皇上命尉迟恭到开封去建大相国寺,经过洛阳时他到咱们家坐了坐。我以为他是来寻衅,谁知是和我谈启用的事儿,我现在没有什么职务,说是隶属飞奴司,我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艺儿?”
王玄策惊喜道:“飞奴司?这可是有来头的,我也是在皇宫中听说这飞奴司直属皇帝,能进飞奴司的都不是一般人,你有牌子吗让我看看?”
苏定方从腰间解下了牌子:“尉迟恭倒是给我了个牌子,告诉我年后到马邑来,说会有人安排我和你见面。我也是刚到了几天,来了以后来就被安排到这个客栈,然后就在街上转悠,真没想到还真遇上了你。”
王玄策听苏定方如此说,如入云雾里一般,似乎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是谁在安排?手中这金灿灿的牌子有这么神奇的力量?
王玄策愣了一会儿才问道:“是谁告诉你我会来?”
苏定方道:“不是你安排的?有人亮了和我一样的牌子,告诉我你就要来马邑了,让我就在这马邑等着。我以为是你安排的呢。”
王玄策黯然道:“我还以为我是孤身一人,看来无论是这里,还是在定襄,到处都是飞奴司的人,这真是个可怕的组织。好,不说他了,我有一封信要呈给皇上,你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把信送到,里面都是重要是事情。还有一封家信,你回头寄回洛阳去吧。”
苏定方接了两封厚厚的信放入贴身的袋子:“玄策,你给我说说你这几个月的经历?那边都是什么情况了?”
王玄策只略略把经历讲了,如果讲得太详细,那今晚哪里还有时间回去?
王玄策最后说道:“我最奇怪的就是这个国师赵德言,他似乎有意无意地给我透露一些内幕消息,我从侧面打听,这些消息都是真的,我真是不明白,这人到底是哪头的?”
苏定方想了想:“的确是很奇怪,听你这么说,似乎他是故意要你把消息传递出来。”
王玄策点头道:“最奇怪的是他要搞这个新政,这明摆的是要把突厥整死,我就不明白这颉利可汗是被他蛊惑了?他就不怕下面的部落一个个离他而去?”
苏定方道:“莫非你就是想让皇上推他一把,加把火?”
王玄策道:“是,现在苑君璋部、梁师都部,都对颉利可汗不满,最主要是突利可汗与颉利可汗出现了矛盾,这样的话,如果再想办法离间了回纥、契丹、薛延陀部,那么突厥就剩下一个空壳,一推就倒。”
苏定方点头道:“对,如果那样就可以将他灭亡!”
王玄策道:“我向皇上建议,由你训练一支三千骑的骑兵,将来就象一支利剑,直插定襄牙帐,将他们一扫而光!”
苏定方喜道:“好主意!正合我意!如果有这一天,我一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两人谈到深夜,又约了下次王玄策再来马邑的见面地点。于点王玄策告辞而去。
一大早叠罗施王子被王玄策叫起来,睡眼惺忪地不愿意:“玄策,我真是太累了,你一天不停地走啊走,我真是受不了了,咱们回家吧!这该买的都买了,咱还瞎转悠什么啊!”
王玄策笑道:“好吧,听你的,本来就是想让你多转转看看这大唐的繁华,既然看够了,咱们就回去!”
一听说要回家,叠罗施王子高兴地蹦起来,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疼了,混身有劲儿了。
王玄策和叠罗施王子骑着马走在商队的最前面,料峭春风吹面奇寒,白灾还没有过去,时不时地还在下雪,越往北走越冷,王玄策问叠罗施王子:“此次去马邑,你有何感想?”
叠罗施王子道:“马邑虽说只是唐的边陲小城,却这么繁华,真是让人吃惊啊。记得前几年大行台曾占领过马邑,但是那里无险可守又退了回来,这几年马邑的变化这么大,可见唐之兴旺。大行台现在雁门山驻守,咱们一会儿到了雁门去看看他吧?”
王玄策知道大行台就是指苑君璋,他占着雁门,是大唐的心腹大患。如果想攻击定襄,雁门是一道不可能逾越的屏障。而雁门的失去,绝对是大唐的切肤之痛。
于是王玄策道:“苑将军也是个苦命的人,我记得他就是马邑人,全家都在战乱中身死,他与唐军打了这么多年,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叠罗施王子道:“如此说来我们也都差不多,这不马上到恒安城了,咱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下吧,让人去通知下大行台,如果能见面咱们就见见他。”王玄策点头称是。(恒安即现在山西大同市阳高守口堡,不是朔州的雁门关,雁门山和雁门关不是一个地方)
恒安是雁门山下的小城,这里已到边界,重兵驻守,百姓并不多,城里主要是军队。
守城士兵一看是叠罗施王子到了,忙上前请安:“叠罗施王子,大行台吩咐了,城中已为王子准备了住处,请到里面休息!”苑君璋是汉人,所以手下也都是汉人,语言不是问题。
看来是苑君璋已经得到了消息,叠罗施王子近期要返回突厥,故而安排了人在这里等着。
这恒安城虽然到处都是军营,毕竟也是个城填,里面饭店、客栈、集市一应俱全,极具边陲特色,王玄策左看右看,对他来说这真是个难得的机会能到这个军事重镇里面看看,心想要是对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真是把他千刀万剐都有可能。
叠罗施王子一行在这里得到很好的礼遇。王玄策和叠罗施王子一边喝着葡萄酒一边听着胡乐、看着表演,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就在大家小醉的时候,苑君璋到了,王玄策连忙起身相迎:“拜见大行台!”
苑君璋笑着摆手让他不必多礼,然后向叠罗施王子拱手道:“王子,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叠罗施王子起身还礼:“大行台别来无恙?我们正打算来叨扰你,却不想你倒先行一步啊!”
苑君璋招呼大家坐下:“此次去牙帐一直也没有见你,成天开会,我的头都大了。走了才知道你是病了,也没能去看你,甚是惭愧啊!”
叠罗施王子道:“还是多亏我师傅救我,不然这条命就没了。”说着指指王玄策。
苑君璋道:“莫非这位就是王医师?”
王玄策道:“在下便是王玄策,只是我可不是王子的师傅,我是他侄女婿。”
叠罗施王子道:“我才不管,你教我武功,就是我师傅。”
苑君璋笑道:“王子说得有理!王明府的威名我是知道的,在武林中能一个人力敌尉迟敬德、张公瑾、候君集三人的,恐怕不好找啊!”
王玄策道:“大行台说笑了,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物?个个都是朝廷重臣,若不是因为我挑战了他们,我怎么会离了家乡来投公主呢?”
苑君璋道:“小人而已,不足与之计较!来,我们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