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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重返鸿胪寺

大唐王玄策 爱跑 3371 2024-11-15 08:33

  宇文士及听王玄策说不要赏赐不要升职,只求一件事,心下好奇,问:“你有何求?”

  王玄策道:“请不要杀叠罗施王子,他还是个孩子,又没害过人……”

  宇文士及笑道:“玄策,在你眼中,大唐太不堪了!不能因为你妹夫受了不公,你就怀疑大唐的气度,大唐不会难为叠罗施王子,更不会难为颉利可汗,你放心吧,不仅不会难为他们,还会给以高官,你难道不信吗?”

  王玄策心下惭愧,点点头:“如此太好了。那么他们现在哪里?”

  宇文士及道:“他们昨日被押进皇宫,目前在皇城内居住,你放心吧,他们不会受苦的。你若想见他们,得稍等几日,等我想想办法。还有,你既然已经立了大功,你就不能说你什么都不要,不然会对你非常不利。”

  王玄策连忙起身作揖道:“请叔父指点一二。”

  宇文士及道:“名不要可以,这个也说得通,但利你一定要争,不仅要争,而且要狮子大开口,明白吗?你要得越狠越好。”

  王玄策道:“侄儿明白了,幸亏叔父指点,不然我又犯下大错。”

  宇文士及转头对儿子说:“你听明白了吗?”

  宇文俊道:“我似乎听明白了一点儿,立了如此大功,却什么都不要,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圣贤,二是对这项任务不满。圣贤是不可能的,那么只剩了二,对这任务不满。那么就看是谁交待的这项任务?如果此人非同小可,那么大哥的日子就难过了。”

  宇文士及赞许地点点头,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

  ……

  后面几天里,王玄策先去看望因病在家休息的秦琼,秦琼这几年身体状况很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中休息,前半生的征战让秦琼落下太多的伤病,后半生不得不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经常是卧病在床,别说再立新功,像普通人那样颐养天年都做不到。王玄策也没有好的办法帮他医治,心中感叹英雄暮年,也是如此凄凉。但秦琼反而一直在鼓励王玄策看开一点儿,趁着年轻,争取能多立功,其情真让王玄策感动不已。

  然后王玄策又见了长孙无忌,此时长孙无忌已经开始执宰相之职(尚书右仆射),同时任吏部尚书,成为大唐最有权势的第一高官,他看到王玄策来看自己,非常高兴:“师弟!总算见到你了!我怎么听宇文相公说你不愿争功?是真的吗?”(相公是丞相的敬称,宇文士及此时任中书令)

  王玄策道:“师兄,我不是不想争功,我是无法争功。我担心突厥人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会对我的家人不利。所以我宁愿放弃一切功名。”

  长孙无忌点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可以不求名,但利还是可以争一下的。我已经为你申请了四百两黄金的赏钱,希望你不要再推辞。”

  四百两黄金是什么概念?李靖立此军功的赏钱是三千匹绢,按现在的价格算,大约值一千万元人民币,四百两黄金大约值七百万,绝对是重奖,够一家人吃喝一辈子,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王玄策连忙谢道:“谢师兄周全。”

  长孙无忌道:“这是你出生入死挣来的,不必谢我。关于你的官职,我想你还是回鸿胪寺为好,这样的话算是官复原职,不升也不降,当个散官也不引人注意,你看如何?”

  王玄策道:“如此正合我意,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师兄只管招唤便是。”

  ……

  王玄策想去见见叠罗施王子,又觉得没脸去见他,很犹豫,宇文士及让他不要急着回洛阳,尽管长孙无忌正在辞职,但辞的是相位,吏部尚书仍然是他,所以在回洛阳之前,可以等长孙无忌把职位的事办好再说下一步的打算,于是王玄策便在宇文府上住了下来,给家里写了信说一声。

  王玄策想起李淳风,虽然不想去看他,为什么?因为心里知道袁天罡这么聪明的人,必然已经知道上了自己的当,义成公主的死必然让袁天罡心里不满,自己如何有脸面去面对他?但这一关总是要过的,不面对也要面对啊!

  此时的李淳风在太史局做官,专门研究算术、历法、天文、地理,建树颇多,深得皇帝的赏识,加上他善于占卜,所以经常出入皇宫。王玄策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敲开李淳风的家门。

  “玄策,这次你在塞外真是受苦了。来,我正是有很多话要和你说。”李淳风一见王玄策来家,连忙亲自相迎,因为他的辈分比王玄策高,所以直接称呼名字,而王玄策岁数比他大一点儿,所以两人约定都以名相称。

  “唉,惭愧啊!”王玄策坐下,明白李淳风已全部知晓。

  “你不必想得太多,天下归唐,这是大势所趋,你只是苍海一粟,历史总是要有人去推动的,你不去推,别人也会去推。”

  “义成公主的事,你知道了吧?她在铁山惨死,就在我的眼前,我却救不了她……”王玄策想起这件事,眼泪就止不住想掉下来。

  “这也不怪你,我知道她的死绝非你愿,也不是你的责任,你又何必自责?日后把她的遗骨迁回长安,这件事就算过去,明白了吗?”

  “你是说?我现在应当请求回迁公主的遗骨?这合适吗?”

  “皇上正打算加封颉利可汗为右武卫大将军,封叠罗施王子为千牛备身,所以你现在申请回迁公主遗骨回皇陵,必然会批准。这事情要快,不然对你很不利。”

  王玄策道:“好,我回去就办这个事。另外你师傅怎么说我的?”

  李淳风道:“玄策你不要担心,一切都是天命,你找到我师傅那一天,他就知道这个重任落在你身上,他也知道他妹妹的命运如何,这些都是命,谁也改不了,所以你放宽心就是了。”

  王玄策默然……

  ……

  回到宇文相府,王玄策写了上疏,请求将义成公主遗体迁回长安皇陵,因为自己没有职务,只能交给宇文士及,请他想办法转交鸿胪寺卿唐俭,此时高官在京城的葬礼是由鸿胪寺负责的,并不是礼部。唐初的确是这样,到了中期才由礼部负责。

  晚上宇文士及回来时,王玄策把上疏交给他,要他给想想办法,宇文士及道:“是应该迁回来,这个事交给我。另外我还有一个好消息,等会儿我就带你去见颉利可汗和叠罗施王子。”

  王玄策喜道:“真的吗?现在就去吗?”

  宇文士及点点头:“我们带点儿酒肉去,这就走,时间不多,毕竟他们还是囚犯,我们只能见一会儿。”

  王玄策与宇文士及进了皇城,在一处宅子外马车停了下来,王玄策一看,哑然失笑,居然是自己住过几个月的地方,现在成了高级监狱,颉利可汗和叠罗施王子软禁在这里。

  进了严密把守的大门,王玄策眼前都是熟悉的房间,只见叠罗施王子迎了上来,握着王玄策的手,眼泪就滴下,王玄策想起义成公主,也禁不住下泪,往屋内走看到憔悴的颉利可汗,双眼无神,颓然坐在那里,王玄策忙上前跪下,用突厥语道:“王玄策拜见可汗!”

  颉利可汗抬头看看王玄策:“哦,玄策你来了,来,坐,坐。”

  这时宇文士及安排人摆好了酒肉。王玄策给大家都斟上酒,举起酒杯流泪用突厥语道:“我王玄策一定要再去铁山,一定要把王妃接回来!不能再让她独自睡在冰冷的野外!”说完把酒撒在地面,宇文士及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学着把酒撒了。

  叠罗施王子哽咽道:“玄策,多谢你,拜托你了……”

  宇文士及道:“可汗不必太过忧虑,皇上已经批了要任命可汗为右武卫大将军,叠罗施王子为千牛备身,不日任命就会下来,那时就可以离开这里。”

  王玄策把宇文士及的话翻译了,颉利可汗听了点点头,没有任何表示。

  王玄策劝他喝点儿酒,他喝了一点儿,这是上等的葡萄酒,但可汗又如何可能贪杯?只略略喝了些,吃少许肉便不愿再吃,王玄策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再勉强,无论如何,可汗没有怀疑或责备自己。王玄策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

  两天后,上疏批下来,由王玄策担任特使,带一队人马去铁山迁坟。同时王玄策的复职任命书也批下来,王玄策重新回到洛阳鸿胪寺任寺丞,从六品上,以前是正七品上,等于是升了两级,但县令是一方大员,寺丞只是在四方馆管个番邦礼品、定个礼仪形式什么的,在外人眼里实际上是明升暗降,而对于王玄策来说,只要能回洛阳就行,这个任命正是心里想,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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