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弟……”
杨玉环陡然泪崩，张开双臂就给了杨铦一个拥抱。
杨铦却只觉得重，然后就是烦。
“还是阿弟你对我最好了，知道这不是阿姐的错，不像阿兄，都不理我了。上次回家看都不看我，明明小时候最疼我的，现在却是都不想听我称他一声阿兄。大姐她们说，阿兄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怎么就没感觉到呢？豆腐在哪啊？”
“不是阿姐……”
“说实话，我这样做，不也是为了我们杨家吗？我总不能抗旨不遵吧，陛下的旨意，谁敢不听？阿兄敢吗？你敢吗？那些说我的文武百官敢吗？这天下的百姓敢吗？”
“这个阿姐……”
“当然，我并没有怪阿兄的意思，谁让他是我的阿兄呢？你刚才说的没错，别说阿兄，有时候，我都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做？阿弟，有时候阿姐真的好羡慕你，你说当初，我为什么生在你前面呢？我要是个男人，至于落到这般境地吗？”
说到这，杨玉环抬头看着杨铦，绝美的容颜上写满了哀怨：
“阿弟，你说阿姐说的有没有错？”
杨铦只有一句：
“阿姐，你确定你说完了吗？”
杨玉环居然真的想了一下，然后确定一点头：
“说完了。”
“那就赶快回去准备吧，陛下那边练《霓裳羽衣曲》都练一下午了。”
杨铦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
杨玉环表示不解。
我特么嘴都废了我能不知道吗？
杨铦在心里低吼了这么一句，表面上还是尽量保持微笑：
“等到了晚上，你跳舞的时候就明白了，放心，我也会参加宴会。到时候你要紧张，你就冲着我跳，就像小时候我们玩游戏一样。”
杨玉环美眸一亮：
“哎，说起游戏，阿弟你还记不记得你五岁那年……”
“我不记得！”
杨铦直接打断杨玉环的忆童年，就这一句，杨玉环俏脸一怔，嘴巴又抿了起来，还一抖接着一抖，灿如星辰的大眼睛似乎要飘起水雾，看得杨铦恨不得一巴掌扇自己脸上。
老子也就是不打女人啊！
“姐，我不是在吼你，我只是觉得在这个时候，比起想我们小时候玩的游戏，注意力要放在今晚的宴会上，这才是重中之重，至于之后，我天天进宫陪你玩游戏都行，好嘛姐姐？”
杨玉环依旧委屈，同时伸出小拇手指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杨铦勾指约誓，苍天，总算搞定了！
“那我回去了，你晚上一定要来哦。”
杨玉环不舍的看了杨铦一眼，便迈步离去。
“放心放心，一定要好好彩排啊姐！”
杨铦在身后不忘叮嘱，紧接大手一伸，拽住了要跟杨玉环回去的小月。
“我姐，在宫里这段时间是不是受刺激了？”
小月一脸懵逼：
“没有啊大人，陛下十分宠爱娘子，怎么会让她受刺激呢？”
“也就是说，她，我的阿姐，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性格对吗？”
杨铦必须要确认一下，就算是个理科生，也对历史有过追求，想象中的人设不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倒下去！
“额，你是不是不太明白性格的意思？就是说她这个人，一直以来，也就是从你见她的第一眼起，到现在，她都没有改变吗？”
小月的颜值也不低，可听到杨铦的话，俏脸已经皱得像包子的褶。毕竟这个问题问的好奇怪，要是一个不认识娘子的人，那还可以理解，但身为娘子的阿弟，这个问题你问我？
杨铦也从小月的表情上读到了尴尬，只能摆手道：
“好吧，当我啥都没说，你回去吧，记得叮嘱阿姐，一定要好好练习《霓裳羽衣舞》！”
小月点了点头，只不过刚想走，就见杨铦的眉头皱起，似乎仍在纠结刚才的问题，心中有些不忍，也就开口道：
“娘子来宫里的第二天，就让奴婢带她来这了。”
杨铦面色一怔，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房间，敢情是惯犯呀！
“偷吃东西吗？”
“嗯。”
小月再度一点头。
心中的人设轰然倒塌，杨铦望着那已经快消失在视野中的杨玉环的背影，脑袋不禁一歪，李瑁和李隆基，是眼瞎了吗？
…………
皇宫，中书省。
李林甫端坐大堂，中书舍人们则跪坐在下。大唐宰相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问道：
“人，一定会来齐的对吧？”
中书舍人们浑身一颤，当即异口同声道：
“是！”
“今晚的宴会虽说规模不大，可在陛下的心中却极为重要。我这个中书令要是没办好，陛下生了气，这么多年为陛下办事，我功劳抵不了苦劳也能抵，但诸位，该当如何呢？”
李林甫的声音富有磁性，语调也很平和，像是一位忠厚长者在教导自己的后辈，可中书省人们听到这，身子却抖得更加厉害了。
“相国大人放心，属下等敢用项上人头担保！”
李林甫这才真正微笑起来，站起身子挥手道：
“既如此，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出去吧。”
“属下等告退！”
中书省人们齐齐拱手，齐齐转身，齐齐退出大堂。
从内心的角度而言，他们很想快一点离开这里。可在李林甫面前，他们再想快也必须保持应有的礼仪，整齐，一丝不苟，步子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队形也不能乱，否则，真的要死人的！
“啧啧啧，李相的规矩真是严谨，卑职的门下省和工部，要是能像李相的中书舍人一般听话，那卑职可要省心不少了。”
牛仙客除了是同中书门下三品以外，还是侍中和工部尚书。唐玄宗是很喜欢让一人身兼多职的，李林甫和高力士也一样，真要把官职一一抖落，嘴都累。
“哟，牛相终于舍得来了，老夫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牛相了呢。”
李林甫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牛仙客。
牛仙客赶忙拱手告罪：
“李相勿怪，卑职这个人您也清楚，更别说家里这老的老，小的小，卑职若不谨小慎微，岂不是不负责任？刚好今夜陛下要在南熏殿举行宴会，卑职特来这里，请李相一同赴会。”
“只不过来时见李相正在训诫中书舍人，这才一直站在外面不敢打扰，天气那么冷，把卑职都快冻坏了。”
李林甫也只是那么一说，比起嘲讽，更多的是打趣。牛仙客这个人还是听话的，瞧，就连中书舍人都自称属下，他却一直称卑职，这姿态摆的低，才能活的长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