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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深为不齿

唐垣 言非子 2902 2024-11-15 08:32

  日落西山之后,天黑的很快。

  范阳的夜晚,昼夜温差极大,夜风中带着阵阵寒意,郑晖从衙门里下值,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家就在隔壁的显忠坊,也就几步路。

  今夜是正月十六,还处在节假日中,原本这个时间点,街道上应该还是比较热闹的。

  只是今日城里发生了大事,正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百姓也没心思过节了,一个个门户紧闭,街面上显得非常冷清。

  郑晖一路走来,一个人影都没见着,路边的大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左右摇曳,在这寂静的夜色中,让人颇有些心慌。

  郑晖不由加快了些脚步,然而前面大树底下忽见一条长长的影子,影子一动不动,寒风从树稍卷下,带起阵阵尖啸之声,就好似有一个黑洞洞的怪物潜伏在那里,等待择人而噬。

  郑晖心中一紧,慢慢向那靠近过去,只听汪的一声,一条黑狗从里面窜了出来,对着他龇牙低吼。

  郑晖一笑,捡起地上的石子就扔了过去。狗子被吓退了几步,但仍对着他发出低沉的警告。

  郑晖向前追了两步,可是黑狗这次却不跑了,目光警惕,尾巴卷在胯下,站在原地对着刚才的方向继续低吼。

  嗯?

  郑晖忽然发现不对,黑狗吼叫的对象原来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后面!

  郑晖猛地回头,却听背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不要动。”

  后背被利刃抵着,郑晖汗毛倒竖,倒吸一口凉气道:“足下是何人?”

  “要你命的人。”

  对方的声音犹如一块寒冰,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郑晖经过最初的慌乱,强自镇定下来。

  对方真要杀自己,直接一刀捅过来就是,何须废话。

  心里有了点底,郑晖试探道:“足下若是求财,就请开个价。”

  对方不答,郑晖又道:“足下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对方哼道:“不过一日不见,郑书佐就把我忘了?”

  郑晖听着声音有点熟悉,恍然想起来,讶然道:“你是昨夜李萼身边的那个黑衣人?”

  “郑书佐好记性。”

  对方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夸他。

  郑晖问道:“足下此来,所谓何事?”

  “与昨夜一样,烦请郑书佐帮我杀一个人。”

  郑晖心下一沉,道:“杀……李萼吗?”

  “不错,就像昨夜杀李明义一般。”

  还真被李萼说中了,这么快就来灭口了。

  郑晖冷然道:“我若是拒绝呢?”

  “那我就先杀了你。”

  对方将刀往郑晖的背上用力一压。

  郑晖眼睛盯着地上的影子,呵呵一笑,满口答应道:“好,我帮你杀了李萼就是。”

  话音一落,郑晖就感到后背的刀被拿开,只见地上一道长长的刀影缓缓举起,他心中一激灵,蓦的大笑一声,冷笑道:“等我杀了李萼,你们下一个是不是就要杀我灭口了?”

  刀影在地上一滞,郑晖目光一转,愤然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你们为何就这般冷血无情?那位贾循贾副使但凡有些担当,都做不出这种无耻行径。”

  “郑某虽只是一介小吏,不懂那些大人物的所谓大局,但也知晓道义所在。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做出这种兔死狗烹之举,某深为不齿。”

  “要杀就杀,恕我不能从命。”

  郑晖梗着脖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背后之人沉默了良久,将刀收入鞘中,向他躬身一礼:“郑书佐胸怀大义,恕马某得罪。”

  郑晖长舒一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转过身来,见对方是一个七尺大汉,仍然是一袭黑衣,只是这次没有蒙面,浓眉大眼,相貌憨厚,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武夫气质。

  对方算是完全对他放下了戒备,自我介绍道:“在下马燧,贾副使门下一介走卒,今日是奉贾副使之命前来除掉你与李伯高。只是在下同样对贾副使之命深为不齿,故不愿受此乱命。”

  郑晖假惺惺道:“足下高义,令人钦佩。”

  两人互相恭维了一番,马燧蹙眉道:“其实在下此番前来,是想恳请郑书佐相助,救出李伯高。”

  郑晖道:“此事我早有定计,但若有马兄协助,那成算将会更大。”

  说着就附在马燧耳边细细道来。

  ……

  翌日,又是一个大晴天。

  孙孝哲与蔡廷玉起了个大早,他们这两天一直没有离开过县衙,不分白天黑夜的连轴转,如今大局将定。

  已经有十几个人受刑不过,选择了认罪招供。

  蔡廷玉拿着一沓供状,在孙孝哲面前表功。

  孙孝哲识字不多,随便扫了两眼,勉励道:“有劳蔡书佐了。不过还要再辛苦你几日,待到案件审完,我就立刻将卷宗呈送义父,好让他知晓,有这么多人都要反他。”

  蔡廷玉谦虚了几句,请示道:“昨日独孤公颇为刚烈,一直没有松口,今日是否再审一审。”

  “独孤问俗?”孙孝哲点了点头道,“虽有十几人招供,但却没牵出什么大鱼。这独孤问俗乃是范阳高官,今日就拿他开刀。”

  毕竟独孤问俗身份不低,蔡廷玉选择在县衙大堂对他提审,以示对他身份的敬重。

  不多一会儿,独孤问俗被带到,他也是遍体鳞伤,昨日听了郑晖的计策,才死死咬牙撑住。

  如果按照他平时懦弱的性情,恐怕早就招了。

  孙孝哲坐在一边,由蔡廷玉负责询问:“独孤公,昨夜在牢中考虑了一夜,今日我再问你,你可愿招供?”

  独孤问俗瘫坐在地上,闻言只是冷哼一声。

  蔡廷玉用目光向孙孝哲请示,孙孝哲努了努嘴,便听蔡廷玉道:“用刑。”

  衙差熟练地上起夹棍,独孤问俗吃痛地发出惨呼。衙差再次用力,独孤问俗只感觉痛彻心扉。

  他奄奄一息地喊道:“我招,我愿招。”

  其实按照郑晖的计划,他应该再忍一忍的,只是他实在忍不住了。

  孙孝哲大喜,问道:“说,你可认罪,有哪些同党?”

  独孤问俗道:“老夫认罪,至于同党……”

  “同党都有谁,不说就再用刑?”

  独孤问俗赶紧说道:“老夫的同党是李史鱼。”

  “李史鱼已在狱中,这个不算。老匹夫,你是不是戏耍我?”孙孝哲恶狠狠道。

  独孤问俗吓得又道:“还有,还有。还有平冽、李庭望、张休、张通儒……”

  眼见独孤问俗倒豆子似的说个不停,蔡廷玉有些傻眼,只要说三个就够了,你怎么说这么多。

  孙孝哲却是很兴奋,平冽、李庭望这些人可都是他义父身边的高官。

  相比于莳英馆中的那帮贤士,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实权人物,要是能将这些人扳倒,那才是轰动性的。

  孙孝哲轻蔑地看了独孤问俗一眼,真是个没骨头的废物,当下便要独孤问俗将罪行经过详细叙说,签字画押。

  而后下令道:“将平冽、李庭望、张休、张通儒一干人等全部缉拿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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