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司马虞要先把阿母阿姊她们安顿好。
所以便和司马矫一起,来到了袁夫人的营帐内。
“阿母!我让二弟送你和阿姊去魏县吧!”司马虞一边搀扶自己的阿母坐下,一边道。
“我要带着乞活军去平阳。我在魏县时得知,贼人汲桑、李丰正在平阳和苟刺史对峙。我等前去正好可以助其一臂之力,我要亲手给阿翁报仇!”
司马矫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大兄,他发现自己都快不认识这个兄长了。
在魏县的时候,他兄弟俩几乎同吃同住,何曾听闻什么贼人在平阳的事情啊!
大兄怎得又睁眼说瞎话?
司马矫正想当面好好问问司马虞,就被司马虞掐了一下手臂,接着就见司马虞神情慈爱的,射来了一道威胁的目光。
司马矫头一低,不敢再言。
看到此情此景的三弟司马绍、四弟司马确都激灵了一个冷战:大兄怎地如此恐怖!
两人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退。
“唉!刀兵无眼,战阵凶险。何况我儿又从未上过战场,为母着实不安啊!”袁夫人目露担忧的对着自己的长子道。
“阿母放心!儿又不去冲锋陷阵。儿只是躲在后面掠阵罢了,上前厮杀的是乞活军。”司马虞笑着哄道。
“阿母!还是听大郎的吧!我和妹妹一起陪阿母去魏县。周老夫人听说最近已经大好了,趁这个机会,咱们去看看?”司马虞的大姐司马兰实时插话道。
“是啊!阿母,打仗报仇是男儿们的事情,咱们就不操心了。”
“大郎不是说了么,苟刺史在呢!他麾下兵精粮足,对付一区区贼寇,是不成问题的。大郎就是去了,苟刺史也不会准他随便冲阵的,所以阿母你就放心吧!”二姐司马乔走到袁夫人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笑着道。
就这样,兄妹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袁夫人很快就淡去了愁容,对司马虞道:“你去吧!你要给你们阿翁报仇,阿母不能拦着你。你也不用担心我们,阿兰阿乔,还有两个小的,都随我去魏县。我们跟着也多有不便,就不拖你的后腿了!”
司马绍司马确一听,阿母也要带他们两个去魏县,顿时就不乐意了。
“阿母!你和阿姊们去就行了。我和四弟都大了,我们还要上阵杀贼,为阿翁报仇呢!”司马绍急急的表示自己也很厉害,也是个大人了,可以和大兄一样去杀贼报仇了。
司马确见自己的傻三哥,就这么着把实话给说了,气的捂脸转过头去。
你就是有这样大胆的想法,你现在也不能当着阿母的面说啊!
果然,袁夫人一听这个,本来有所好转的心情,立马就阴天了。大呵道:“跪下!”
司马绍司马确二人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司马绍还纳闷,明明阿母刚才还挺高兴的,怎么一转眼就变脸了?
还是自己的仆从阿兴说的对,女人呐!真善变!
“尔等再敢胡言,我就打断你们的腿!”袁夫人被气的胸口起复,怒目圆瞪。
“尔等可知何为战场?何为刀兵?小小年纪,轻言生死!今天我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就不知自己哪里错!”说罢,就开始找可以打人的东西。
司马虞适时的把自己佩刀的刀鞘递了过去。
袁夫人夺过来就打,一边打一边呵道:“阿母已经没有你们阿翁了,你们大兄二兄阿母都不忍让他们前去。但是,他们又不得不去。你们才多大?竟然就敢如此狂妄!今天我就打的你们记住,何为生死!”
看着袁夫人一下一下的打在司马绍司马确兄弟身上,司马虞神情不变,淡然若之。
司马兰和司马乔,虽然不忍,但是也知道他们二人该打。于是都把头扭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只有司马矫在那跺脚干着急:“阿母!打两下就算了,三弟四弟他们知道错了,他们不跟着我和大兄去了。”又对挨打的兄弟二人使眼色道:“你们赶紧认错啊!就说你们不去了,要和阿母一起去魏县!”
司马确挺直身姿,不躲不避道:“阿母!打我们吧!是我们不对,是我们不该让阿母担心的。我们年少无知,不知轻重,我们该打!”
司马矫是真急了!这老四是不是被打傻了?怎么还讨打?
司马绍此时才回过点味来,感情阿母是气他们不知天高地厚,自不量力,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就像他们这样的皇族公子,到了战场上,是首先被杀的目标。
所以阿母才说他们‘轻言生死’。
想明白了这些,司马绍也挺起了胸膛,一脸的憨相道:“儿子皮糙肉厚,这样打的不疼,又恐累到阿母,还是让大兄来打吧!”
袁夫人本来正气着呢,如今天下已乱,夫君又亡。这些天,她正苦闷于自己一介妇孺,如何才能在这乱世护得儿女周全。
今天先是听到长子次子要为父报仇,亲上战场。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拦不住,也不该拦。
为此她就已经很忧虑了。现在又听到司马绍的这一番话,她岂能不气!
气着气着,突然就看到司马绍一脸的憨相,又听闻他的言语。
袁夫人噗嗤一声差点没有笑出来。强忍着,才道:“你们可知错了?”
“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袁夫人冷哼一声,把刀鞘递还给了司马虞。
早已经憋不住的司马虞,一手掩面,一手去接刀鞘。
这几天因为一直在奔波,又加上夫君亡故,忧思过甚。今天早起袁夫人就感觉头脑昏沉,胸口憋闷。
没想到刚才大呵了两声,打了两个儿子一顿,出了些力气,反倒感觉有些神清气爽了!
头也不昏了,呼吸也畅快了。袁夫人下意识的又瞟了眼司马虞还没有收起来的刀鞘。
要不在打几下?
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默念着:是自己儿子!是自己儿子!亲生的!
“起来吧!阿母要你们记住!你们的命不只是你们自己的,还是你阿母和你阿姊兄长的!等你们以后成家立业了,更是你们妻子孩儿的!”
此时司马绍笑嘻嘻的往袁夫人跟前凑,丝毫没有刚刚犯错被打的别扭:“不敢了!儿子再也不敢了,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那儿子现在就是,‘挨一顿打,长一个教训’!”
袁夫人见自己这个傻儿子,挨打了还这么乐呵,终于没忍住,又照着司马绍的后背打了两下:“让你记住!让你记住!”
司马兰和司马乔见已经风轻云淡了,也都连忙来打圆场。
只有司马矫还在那里皱眉头,司马虞见状摇摇头,笑着把他拉出了营帐。
帐外田甄、李恽、薄盛等人,早已经整军完毕,就等司马虞下令。
司马虞翻身上马下令道:“司马矫、薄盛!命你二人带五百乞活军,护送夫人郎君去魏县。切记!不可大意,不可轻心!若路遇贼寇,不可交战,应速速退回!”
司马矫、薄盛插手道:“诺!”
“护送到魏县后,你们便直奔平阳,我们在那里等你们。”
司马虞吩咐完司马矫、薄盛后,抽刀在前,大喝一声道:“田甄、李恽率余下乞活军,随某出征平阳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