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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战歌一曲送君往

大唐西北有孤忠 老厂狗 2748 2024-11-15 08:31

  “兄弟们,杀!”

  张安洛眼见敌军再次来犯,也是声嘶力竭大喊。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不亏!”

  在吐蕃士兵如同蚂蚁一样攀上城墙之前,张安洛最后一次鼓励人心。

  “杀!”

  野狼堡中,张安洛身后的同袍们也是瞬间爆发出强烈战意。

  “今日,我等当以唐人之躯而死!”

  “不求苟活,但求一死!”

  张安洛一把撤掉了身上的毛皮胡服,露出里面属于唐军的明光铠。

  “为了父母妻儿不再任人欺辱,为了子孙后代不再做胡人奴仆,杀!”

  张安洛抽出佩刀,佩刀在夕阳下折射出一道血红之色。

  “为我大唐,一寸河山一寸血!”

  张安洛更是一刀斩断胡服,以示今生只做唐人,再不会穿上吐蕃胡服。

  以数十人对阵上万大军,如果想要取得胜利,那么张安洛和他的同袍都必须以一敌百。

  格挡,挥刀,再格挡,再挥刀……

  大战再起,张安洛现在所能做的,只是凭借本能反应。

  都说一个动作重复两千次就能形成肌肉记忆,重复八千次就会形成条件反射,重复一万次才会形成本能反应。

  张安洛和他的同袍在交战之前,日夜练习拔刀挥砍,重复动作又何止千次万次?

  就这样过了不过半个时辰,野狼堡守城士卒尽都浑身血水。

  也不知道是吐蕃人死亡时热血溅射?

  还是张安洛等人自己受伤后鲜血染红了战袍?

  张安洛不想活吗?

  那也未必!

  只是在百年国仇家恨之下,张安洛不愿再卑躬屈膝以侍奉蛮夷之辈。

  张安洛还记得,在离家之前,他那个断了一只手臂的老父亲,曾经对他的叮嘱。

  “你我父子本是汉家郎,宁可误终生,不敢误家国。”

  张安洛的父亲说完后,从土墙缝里取出一把刀,交到了自己儿子手中。

  刀,是老张家祖宗留下来的,名曰陌刀。

  陌刀,唐军所用。

  便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也不得以陌刀陪葬。

  随后,张安洛的父亲又拿来锄头,在院子里面挖起泥土。

  张安洛见状上前帮忙,不忍他独臂父亲太过辛苦,然后张安洛却是被一把推开。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张安洛的父亲挖出一口木箱,并且从里面抱出一副明亮铠甲。

  铠甲叫做明光铠,乃是大唐制式军用护具。

  “私藏陌刀和明光铠,吐蕃人严令禁止。”

  “一经发现,违者立斩。”

  “然而祖宗传承后世子孙之物,不敢舍弃!”

  张安洛的父亲小心谨慎了一辈子,直到此刻才把遗物交给自己儿子。

  而且这种交接,更可以看做是提前给张安洛行冠礼。

  张安洛在接过祖宗遗物之后,便不再是少不更事,而是变成了一个男子汉,而是成为了一家之主。

  纵然不到二十岁,可陌刀和明光铠之重,更胜过行冠礼时戴在头上的巾帛幞头。

  “吐蕃残暴,杀我百姓,辱我妻女,占我田地,抢我金银。”

  “我当年也是军中一校尉。”

  “我这条胳膊,便是被吐蕃人砍掉的。”

  “我不求你在膝下尽孝,我只盼你保家卫国!”

  “唯有如此,咱们父子将来到九泉之下见了列祖列宗,才能挺直腰板,不至于无颜相见。”

  张安洛的父亲说完后,就拖着老迈残躯进了屋子。

  纵然嘴上强硬无比,然而面对骨肉离别,张安洛的父亲也怕让儿子看到自己落泪。

  “敌酋夜叩关,攀我十丈墙。狼烟烽火急,催我好儿郎。男子尽从军,妇孺齐输粮。待到退敌日,回家侍爹娘。”

  张安洛的老母亲,一边忍着眼泪婆娑,一边用张安洛曾经写下的诗句加以勉励。

  “我和你父亲虽然老了,可身子骨还很硬朗,我们还能种地,我们还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出征在外,记得照顾好自己,军饷该花的花,不能委屈自己。”

  “不用往家里拿钱回来,也无需挂念家中。”

  张母如同天底下每一个母亲,都是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意成为女儿的累赘,更不愿儿女为之分心。

  “虽然儿行千里母担忧,然而自古忠孝难两全。”

  “你尽忠于国,便是尽了孝道!”

  大是大非面前,张母很有分寸。

  “去吧,和她好好道别,她是个好女孩。”

  张安洛的老母亲在看了一下院子外后,强忍着眼泪推了自己儿子一把。

  只见院子外的树荫下,一个身影单薄的女孩,正立在夕阳余光下。

  张安洛奔到树荫下,两人只是相拥无言,直到良久后才分开。

  “闻君守土戍边疆,马蹄急,歌四方。母为儿郎擦缨枪,父为儿郎披戎装。”

  “莫笑酒醉卧沙场,只因遍地烽烟扬。高歌一曲送君往,弓虽冷,血犹烫。”

  “君骑白马提银枪,踏敌阵,箭连发,长刀狂。”

  “待到戎狄尸成山,军功簿上记美名,高头大马还家乡。”

  “妾为夫君烫壶酒,黄昏树下两三菜,举杯共豪饮,携手述衷肠!”

  女孩子是张安洛未过门的妻子,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李采言,取自《诗经》的“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人之为言,苟亦无信”。

  虽然难分难舍,不过李采言还是唱起了战歌。

  歌声慷慨激昂,歌声柔情似水。

  “我若是能够活着回来,咱们便立刻成亲。”

  “我若是战死沙场,你就再找个好人家吧。”

  张安洛转身间,眼泪止不住在眼眶打转。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只不过如今正是山河破碎风飘絮,儿女之情在国仇家恨面前,却是渺小得微不足道。

  “妾既然已经许配张家为儿媳,便生为张家妇,死为张家鬼。”

  “君若还,妾当红妆粉面坐洞房。”

  “君不还,妾便高竖发簪,从此盘头为妇人!”

  李采言虽然身子骨轻盈柔弱,然而却是外柔内刚。

  “得妇如此,夫复何求?”

  张安洛再一次微笑着将佳人拥入怀中,希望可以用微笑来冲淡离愁。

  正是由于父母的叮嘱,爱人的冀望,都让张安洛只能身死殉国,而不敢贪生怕死,更别提临阵脱逃。

  而作为穿越者,张安洛不想自己的名字,成为卖国贼的代名词。

  为了华夏尊严,为了心中的信仰,任凭尸山血海,只管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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