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话说张二郎正揪住那女人不依不饶,闹着要去见官,围观的吃瓜群众也纷纷跟着起哄,巴不得热闹越闹越大才有看头。
正闹着,人群中猛地冲出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凶汉,一看就是个狠主儿,二话不说,自接亮出明晃晃一把马刀。
张二郎哪见过这个,早吓得腿也软了,可众目睽睽之下,明明占着理却让他直接认怂,也实在有些下不来台,便硬撑着嗫嚅道,“你……你……你要作甚?”
那凶汉面无表情,只冷冷挤出一句,“放了她!”
“我……凭什么……放她?”张二郎战战兢兢道。
那凶汉再不说话,兀自一步冲上来,挥刀就向张二郎砍去。
众人吓得纷纷尖叫着向后退去。
近在身旁的李云归,手疾眼快,一把将张二郎扯了过来,他吓得早就魂飞魄散,抓住女人的手也撒开了。
凶汉见一刀劈空,仍不依不饶地还要往上冲,那女人却突然挡在他身前,冲他使眼色道,“算了!”
凶汉心有不甘,狠狠扫张二郎和李云归一眼,哗啦一声,马刀入鞘,转身大步向人群外走去。
那女人却意味深长地看李云归一眼,然后便随那凶汉向街上走去。
人群外,一个头戴斗笠,一身白袍,端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的年轻男子,调转马头,向街上走去。
惊魂未定的张二郎抹着一头冷汗,被唬得差点尿了裤子,还硬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不依不饶道,“就这么白白让他们走了?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李云归拍着他肩膀安慰道。
“我家……娘子哪里去了?”已经基本恢复神智的驴二挣扎着要从地上要爬起来。
“你娘子早跟别人跑了!”众人哄笑着。
“娘子别走!”驴二鼻涕一把泪一把,伤心地向街上张望着。
“不属于你的终究也得不到,随她去吧!回去别忘煮点绿豆汤喝!”李云归过去把他扶起来。
几个好心的街坊过来,把他扶上马车,直到马车走远了,还有吃瓜客笑他呆。
李云归来到拴马的树下,见铁奴正在他药箱里翻着,“你在那鼓弄什么?”
“绿豆没有了?”
“你有那么饿?”
“我给‘后福’煮汤喝!”
“谁?”
“‘后福’啊!”铁奴指着地上的小狗道。
“‘豆腐’?”
“这狗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今后就叫它‘后福’了!”
“绿豆没有了!”李云归不以为然地抢过药箱。
“那给我点甘草也行!”铁奴上去抢着。
“它死不了!”李云归把药箱绑在马背上,翻身上马。
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赶去昨天投宿的客栈,要了两大碗热汤面,切了一斤肉,烫了一壶老酒,然后便狼吞虎咽地造起来。
转过天,太阳还没升高,他们就起来了,草草喝一碗热粥,早早上路了。
行了大半天,刚出了昌黎县,李云归肚子就开始抗议了,于是在路边下马,等铁奴上来好吃饭。
突然一阵内急,李云归把马拴好,一猫腰钻进路旁树林里,解开袍带,对着一截枯树根火力全开,正尿得酣畅淋漓之际,突然感觉后面一阵凉风,随即后脖颈上一阵冰凉……
他一惊,扭头一看,顿时吓得后半截尿愣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把明晃晃的马刀正架在他脖子上,虽然没看见刀的主人,但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他不敢轻易转身,只想着赶紧把裤子提上,手刚抓到裤带,背后便传来冷冷的声音,“别动!”
“这位‘仁兄’,好歹让我先把裤子提上吧……”李云归试探道。
“再动一下,送你见阎王!”他明显感觉刀压得更紧了,甚至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觉着脖子上的皮肤都开口了,于是不敢再动了。
一阵冷风吹过,额头上冒出阵阵冷汗,他正想着该如何脱身,突然前方一人多高的荒草丛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随即,草丛向两旁分开,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见她不慌不忙,款步走上来,赫然是昨天蓄意谋害驴二的那个女人。
李云归一见是她,尴尬地转着眼珠,瞥向自己下面冰冷的裤裆。
那女人见状,脸上微微一红,别过脸去,伸手替他把裤子提上,然后麻利地一把抽出他的袍带,飞快地将他两手反绑在身后。
做完这一切,她像终于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似的,长长松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瞥向李云归身后。
那个持刀的人闪身过来,正是昨天来给女人解围的那个凶汉。
那个女人去路边,把李云归的马牵过来,凶汉拉着李云归,几人刚要离去,突然听见道边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凶汉警惕地冲女人一摆手,示意她别出声,然后提着刀,向那片草丛走去,还没等掀开草丛,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犬吠声。
那凶汉拨开草丛,从里面托出一只小狗来,李云归见是铁奴的那只狗,暗道不妙。
果然,对面半山腰传来铁奴的声音,“放了我的‘后福’!”
凶汉抬头望去,见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娃,顿时放松了警惕,冲他举着手里的狗道,“想要的话,自己下来拿!”
见铁奴正要下来,李云归冲他喊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快走,别下来!”
“你把小郎君我当成什么人了?咱们一块儿出来的,我咋能一个人走?”铁奴说着,若无其事地从山上下来。
李云归无奈地用眼睛狠狠瞪着他,那眼神里明显是在骂他蠢。
“把它给我吧!”铁奴来到凶汉面前,冲他伸出手道。
凶汉面无表情地冲身旁的女人使个眼色,那女人上去,一把扯下铁奴的袍带,铁奴挣扎着刚要反抗。
那凶汉嘴角抽搐着,挥刀做出要砍下小狗脑袋的动作,铁奴见状顿时不敢动了,气呼呼地任凭女人把他绑住。
绑完铁奴,那女人又长出一口气,凶汉把手里的小狗,扔给她,自己翻身上了李云归的马。
还没等坐稳,那“赛雪”便嘶叫着扬起前蹄,拼命地跳跃着,差点把凶汉摔下去。
那凶汉拼命夹紧马腹,拉紧缰绳,试图控制住那马。
可“赛雪”越跳越凶,根本不听他摆弄。
凶汉急了,飞身越下马背,哗啦一声抽出马刀,目露凶光,恶狠狠冲上去,“该死的畜生,老子砍了你!”
李云归见状,立马冲上去,挡在马前面,冲凶汉道,“慢着!仁兄息怒!这可是一匹万里挑一的宝马,杀了可惜了,不如换点酒钱!”
凶汉气急败坏,哪里听得进去,挥着刀还要往上冲,李云归正心急如焚,对面山坡上却突然传来一声断喝,“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