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真搞定了李嗣业，心情大好。
他没有小瞧武夫的意思，但确实利用这些武夫，比较容易。
李嗣业主动请求出兵，那就出。
但兵权是不可能给到李嗣业的，免得他出其不意，给自己一刀。
“李将军果然豪爽！攻打潼关的事，我手下大将已准备多时。李将军只要随同前去压阵即可。”
李嗣业鄙夷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明白杨天真的意思，就是对他不放心。
戎马半生，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毕竟兵权，是最敏感的一件事，也不知道见过多少人，为了争兵权而相互算计。
他哼这一声，只是表达一下不满。但对杨相的做法，他还是能理解的。
“集结好大军，差人来叫我。”
说完就要离开。
杨天真不想就这么放他走，以防出点什么意外。
在这长安城中，憋着要算计杨天真的人，仅头头脑脑的数量，就绝对过百。
对自己的人品，他有绝对的自信。
“李将军一路辛苦，当然是去住进西内苑，让我好好为将军接风洗尘。顺便，李将军也指点一下新演练成的陌刀阵。”
李嗣业不喜欢杨天真，本想拒绝。
可听到最后，眼睛忽然一亮。
“长安现在也有陌刀阵了？”
杨天真这会儿忽然客气起来。
“刚刚组建的，也是有那么一些十分仰慕李将军的士兵，主动要求的。”
这一捧，不禁让李嗣业心情大好。杨相从一开始，对他就没有好词。这突然的一捧，就让李嗣业相信，他一定是不得不说实话。
“那好，我就去看看。这些娃娃们，都是大唐未来的希望！”
李隆基沉默不语。
他坐在龙椅上，亲眼看着杨相，一点一点的把李嗣业忽悠进圈套。
可他偏偏不能说什么。
杨相这么做，也是在为他保住这岌岌可危的皇位。
自己终究是没有走眼，这个宰相，确实是天下一极品！奇葩！异种！
杨天真和李嗣业，并排出来。
到了宫门口，却发现这里气氛十分紧张，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准确的说，是射生军丙字营和丁字营，五百多号人，全都弓弩上弦，围着七个手握短兵的人。
那七人满脸疲惫，但还要强打精神，紧张兮兮的围城一圈，盯着四周的太监们。
李嗣业见自己的亲随被围，怒喝一声。
“何人胆敢在皇宫门口，对我的人动武？”
确实很有威势。
但射生军根本不为所动。他们连皇宫值宿的禁卫都敢杀，岂会被一句话就吓住？
甚至，还有一部分人，将强弩指向了李嗣业！
杨天真见射生军给力，也觉得很有面子。
多亏了自己出发前，稍微算了那么一算。丙丁两字，果然克制李嗣业这帮西来之人。
向前两步，随意的摆了摆手。
“撤了，都撤了。这是干什么？”
“李将军一行人，可是咱们的贵客。”
“走，回营喝酒！”
唰！
射生军令行禁止，齐齐收起了弓弩。
李嗣业很气，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气。
被人针对固然不爽，可看到射生军，对杨相军令的服从度这么高，也不由得暗自佩服。
要知道，射生军组建起来，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杨相能够在一月时间内，把射生军调教成这般表现，已经不逊于世间名将。
也许，名将也未必能做到。
……
有惊无险。
回到西内苑之后，李嗣业看到了杨相所说的陌刀阵。
稀烂的一批！
可见，压根就没有进行过有效的训练。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两千陌刀兵，人人凶狠，一往无前！
兵，就要好勇斗狠，才能有气势，才能形成战斗力。
李嗣业对这支稀烂的陌刀阵，起了兴趣。
转头问杨天真。
“杨相，你这兵怎么训的？身上这股狠劲，是用了什么特殊方法？”
杨天真笑了笑，故作玄虚的，讲起了大道理。
“陌刀，陌者路也。陌刀之意，就是要在扑面而来潮水般的敌人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也没什么特殊方法，就是摆擂台，选勇者。嬴的吃肉拿钱，输的端屎端尿。”
李嗣业本来还挺瞧不起杨相的，但听到这番高论之后，猛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冲入敌阵之后，不就是这样？眼前已没有路，唯一的路，就是砍倒敌人，从敌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只是李嗣业没杨相这么有文化，他内心的感受，表达不出来。
至今，李嗣业自己麾下，都还没培养出一个成型的陌刀阵。
“杨相高见！当兵就要当最强的兵，理当如此！”
李嗣业的心中，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明明杨相身怀大才，可之前为什么要表现的那么平庸？
天下人，莫非都误会了杨相？
李嗣业看到这些兵苗子都不错，也开始用心指点。
对于战阵排列，用刀技巧，三人配合，没人能比李嗣业更熟悉。
两个时辰的训练，就让陌刀阵的威势，有了质的提升。
统领陌刀阵的李锡，也对李嗣业，佩服到了几乎崇拜的地步。
李锡跟李嗣业，倒是脾气相投。一会儿的工夫，两人已是亲如兄弟，就差当场结拜了。
面对李锡，李嗣业问出了心中疑惑。
“你这样的少年英杰，为什么要跟随杨相？杨相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李锡只觉得好笑，原来连大哥这样的英雄，也是会被杨相忽悠瘸的。
“大哥，我要说，我爷爷曾是权倾天下的宰相李林甫，你会不会吃惊？”
李林甫？
李嗣业何止吃惊，大嘴张开，差点要吃人！
“你是奸相李林甫的孙子？”
话说完才觉得不妥，又找补了一句。
“我是说，你爷爷的为人，可没有你这么光明磊落啊！”
李锡苦笑，他早就料到大哥会是这种反应。
“我爷爷与杨相是死敌，我偷偷入京，本来是想找杨相报仇的。”
“可你能想象，他明知我身份，还肯重用我，给我晋升的机会吗？”
“我觉得，杨相此人，有时候心怀宽广如大海。有时候，手段如雷霆霹雳。有时候，又阴狠狡诈如毒蛇。”
“四个字，高深莫测！”
李嗣业迷茫了。
这到底是个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