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世民回到皇宫,御前总管王德第一时间来到他的面前,恭敬的禀报道。
“哎哟,陛下您总算回来了,四殿下受伤,皇后娘娘怎么问都问不出原由,同行回来的张阿难也缄口不言,称不敢妄议皇家之事,
所以皇后娘娘让奴才告诉皇上,如果回宫,最好能先去一趟立政殿。”
李世民从宫女的手中接过洗漱的手巾,简单的洗了把脸,又擦了擦手,这才开口道。
“知道了,这就摆驾立政殿吧。”
一段时间后,李世民出现在了皇后寝宫之中,此时长孙无垢正轻皱着眉心向李泰问话,但李泰却紧紧抿着嘴唇,眼眶红通通的,一副伤心委屈的模样。
李世民看见这情况也是头疼,
唉,当爹的难呐!
旋即李世民迈步来到娘俩身边,长孙无垢见到李世民,立即凤眉一挑,开口道。
“皇帝陛下这是出门打仗回来了?”
打仗?
李世民一愣,反问道。
“打什么仗?”
“这宫外头没打仗么?”
长孙无垢轻哼一声,摸着李泰的脑袋道。
“那怎么青雀跟陛下出宫一趟,便断了条腿,臣妾实在想不通,若非是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之上,不然谁还能当着陛下的面,断了青雀的一条腿。”
李世民被挤兑的也是面色一窘,他干咳一声。
“这是意外,俩孩子起了冲突,这一时失手嘛。”
长孙无垢闻言愣住了,
孩子?
冲突?
一时失手?
她看了看李泰,又看了看李世民,一时间心中猜想顿生。
这李泰从前可是李世民最宠爱的皇子,如今被另一个孩童断了条腿,李世民在提及时都没有表现出半分火气与怨怼。
甚至在言辞之中,还表现出了为对方辩解的意思。
如此态度,那孩子在李世民心中该当是何等份量?
生下那孩子的女子,在李世民心中又该是何等份量?
难道是因为担心她这当皇后的善妒,所以才将那母子豢养在宫外不成?
念及至此,长孙无垢便红了眼眶,他看向李世民的眼神中,充满了伤心。
“二郎,你究竟觉得我是怎样一个人?”
李世民再次懵逼,这话题跳转的未免也有些太快了,都什么跟什么啊?
“观音婢,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啊?”
“弄错?你为了保护那对母子的事实都摆在臣妾眼前,你还叫我如何弄错!”长孙无垢哭喊道。
李泰见母亲如此,又念及今日种种,便也哭着喊道。
“坏阿耶,你认那人作儿子去吧,青雀往后也只有阿娘,没有阿耶了。”
长孙无垢一听这话,心底更是确认了猜测,她一把抱住李泰。
“青雀,呜呜呜……”
“阿娘……”
李世民顿时被这娘俩的操作整的头痛欲裂,他大吼一声。
“住嘴!”
李世民蕴含怒意与烦躁的声音回荡,殿内哭声戛然而止。
长孙无垢看着李世民,捂着嘴,小声嗫嚅道。
“你吼我?”
此时若是李惊鸿在场,一定会大感意外,哪怕是千古贤后,看来也逃不过女人在吵架时注重态度的通病啊。
李世民吼了一句之后,内心火气消散不少,见与自己一路扶持多年的妻子伤心至此,顿时便被不忍的情绪所占据。
“观音婢,你先别着急,朕可以解释,事情也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他又对着李泰怒道。
“你个逆子既然要闭嘴,就别添乱,若是再多嘴,朕今天不介意脱了靴子再教育你一回!”
李泰闻言,也学着他阿娘方才的神态嗫嚅道。
“你吼我?”
结果换来的却是李世民更大的一声“闭嘴!”。
见李世民的状态趋于暴走,李泰也是知道怕的,他当即用双手捂住嘴巴,眸光闪闪的不再言语。
之后,李世民便开始为长孙无垢解释关于在古今茶室遇到李惊鸿的经过。
当得知一切后,长孙无垢也是惊讶不已。
“二郎,你的意思是说,宽儿找到了,他没有死在玄武门之乱中?”
“正是如此!”李世明重重点头。
“太好了,宽儿活的好好的,那姜姐姐在九泉之下,应该也能安心了。”长孙无垢红着眼眶道。
与之前的伤心不同,如今她眼中蕴含的满是欣喜,那是打心底为李宽的母亲感到高兴。
李世民上前坐在长孙无垢的身边,以环抱肩膀的方式,轻轻搂住对方安慰道。
“是啊,宽儿没事,恙儿如果能知道,一定很高兴,咱们也算对得起她了。”
长孙无垢深感同意的点点头。
“当初我与母亲还有年幼的兄长被长孙安业赶出长孙家,举目四望无一人可依靠,还好遇上了姜姐姐,若是无她帮助,我与兄长的命运还不知如何呢。”
李世民轻拍长孙无垢的后背,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了那个满身江湖气的奇女子,那也是他除了长孙无垢之外,心爱的另一女子。
而那人,正是李宽的生母,只是当初在生育李宽时遭遇难产,所以在生下李宽后,便撒手人寰。
尽管此女并非正妻,但在李世民心中,地位却与长孙无垢相差无几,皆是不参杂政治因素的真情实感。
“阿耶,阿娘,青雀还在这儿呢。”
李泰在边上听了个大概,也彻底弄清楚了李惊鸿的身份,不过父母在他面前这种恩恩爱爱的模样,让他有些尴尬,于是出声示意自己还在。
长孙无垢一愣,旋即轻轻推开李世民,转头看向李泰,眸光中闪烁的不再是温柔之色,而是严母凤威。
“青雀,事情既是如此,你为何回宫之后闭口不言,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李泰一愣,他低头看了眼夹着棍,包着纱的腿,然后又呆呆的将视线对上长孙无垢。
心想,不对啊,骨裂的明明是我,受伤的是我啊!
长孙无垢从表情便知道李泰此刻所想,她哼了一声。
“你主动上前挑衅兄长,这伤受的也是活该!阿娘命你现在就回寝殿去,罚抄一遍‘孟子’,切不可敷衍了事,要好好体悟书中‘仁善’的道理。”
“阿娘,青雀受伤了。”李泰可怜巴巴道。
长孙无垢凤眼一瞪。
“你伤的是腿,又不是手!再胡搅蛮缠,便加罚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