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漫漫归途
一连几天,搬运才基本完成,足足装了好几船,宇文化及又把杨广的后宫佳丽全部接收,准备带着一起西归。
江都朝臣私下里都议论纷纷,言说宇文化及比杨广奢靡了不知多少倍,可才能却差着十万八千里,都各自怀着心思,情形不对就准备开溜。
实际上这次一走,江都就很难顾及了,宇文化及索性任命右御卫将军陈棱为江都太守,将这边的难题丢给了他。
江都北边的邗沟段运河里,一艘艘华丽的大船排列着。宇文化及带领百官、后宫,以及八万多骁果军,号称十万,浩浩荡荡地北上而去。
宇文化及心情不错,这几年来在这江南风雅之地颇为享受,他看着自己满满的收获和十万大军自负到了极点。但是他心里始终有一根刺,就是骁果将领司马德戡。
“得找个办法,把那司马小儿除掉,这样骁果才能归心于我。”宇文化及心想。
到了这会,弑君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天下人都惊呼是谁这么有种,得知是宇文化及后,几个反王都是计上心头。
宇文化及还在做着春秋大梦,在他看来,他为天下除了暴君,天下人就该感恩戴德,尽数归附于他。而且他扶持杨浩继承了隋朝大统,又手握禁军,他们更没有理由造次了。
就这样,回家心切的宇文化及一行还不知道路上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胡逗洲上,来护儿听到宇文化及离开江都,踏上了返回大兴的路程,当即找到杨倓商议。
“殿下,而今化及已经离开江都,我们是否出兵,夺取城池?”
杨倓摇摇头道:“不,不可硬拼,江都城防坚固,硬攻伤亡太大。对了,他留了何人看守江都?”
“据说乃是老将陈棱。”
“哦,此人如何,是否忠心于化及?”杨倓反问。
“据我所知,他深得先帝重用,四处讨贼,受赏甚多,应该还是忠于先帝的。”来护儿一番分析。
“那就别急,我先让江阳县令暗地观察观察再说。我们而今首先得占据海陵,周边反王环伺,此番骁果军一走,他们定会趁着江都郡空虚,大肆劫掠。”杨倓说道。
来护儿领命,整肃队伍,直接沿水路向海陵进发。
海陵县里不过几千守军,来护儿大军一到,县令看着连绵的船队,当即投降,献出城池,归附了过来。
在海陵安扎下来后,杨倓连忙督促来护儿修补城池,广布耳目,搜寻义军踪迹。
江都城里,陈棱心情沉重,宇文化及总算走了,留下一座空城,只有这万余残兵,他有些无奈。
看着手上的信,陈棱一阵叹息。
原来杨广被缢死后,萧皇后和几个宫女偷偷把尸体埋在了宫里流珠堂下,临走前,萧皇后又托人传信,请太守陈棱安葬遗体。
陈棱来到流珠堂前,命人挖出遗体,看着简陋窄小的床板拼接的棺材,陈棱不禁扼腕叹息,悲恸不止。
他急忙安排仪仗,准备棺椁,带着孝号召全城百姓为杨广发丧,将遗体改葬到了吴公台下。
江都城外,江阳县令将自己的调查结果送给了杨倓的使者。
“哦?陈棱为先帝发丧改葬了,看来有机会啊。”来护儿看见来信,说道。
“有这个可能,但是如今天下大乱,他这么做也有可能是为了博取忠名。”杨倓不敢妄下结论。
一连几日,杨倓都没有决断,一直犹豫该不该直接招降陈棱。
“时不我待!等到天下认为大隋真的亡了,再想回天就难了,罢了,赌这一把吧。”杨倓在心里下了某种决心。
这一日,陈棱正在衙署公干,突然士兵疾驰来报。
“禀太守,斥候发现自海陵方向驶来许多船只,声势浩大!”
“莫不是来护儿大军已经占据了海陵,又想取江都?不然还有哪方势力有如此多的战船呢。”陈棱自言自语道。
来到望楼上,只见江面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来护儿站在一艘五牙战船上,紧紧盯着城里。
来护儿下了船,领着一队人马来到了城下。
“荣国公,你不知宇文化及正在通缉于你吗,怎么还敢来此?”陈棱质问道。
来护儿骑在马上,大声道:“宇文小儿夷狄之后,庸蠢至极,我岂会怕他!”
“那荣公此番是何意啊?”
“自然是要你举城归降!”
“但不知是归降于谁,难不成一向忠勇的来护儿也要自立为王了吗?”陈棱眼神犀利,反问道。
来护儿没有回答,移了一下,让出了后边的杨倓,道:“陈棱,你且看这是谁!”
杨倓掀开兜帽,露出脸庞,陈棱细一端详,又惊又喜。
“可是燕王殿下?都说殿下随同宗室一起被宇文化及所害,不想却又今日得见,真是苍天有眼呐。”
杨倓望着陈棱,不慌不忙地开口道:“陈将军,你受先帝旧恩,今日孤大难不死,将要光复大隋,你还不归降,要跟那逆贼吗?”
陈棱闻言,急忙下跪,痛苦道:“臣不敢,自先帝被弑,臣无时不想报仇复国之事,可是军权尽在逆党手中。所幸殿下尚在,臣这就开城礼迎。”
杨倓骑着大马,在一片欢呼声中又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城市,感慨万千。
“听说你为先帝改葬了,杨倓在此先谢过了。”看着跪迎的陈棱,杨倓问。
陈棱闻言抽噎道:“这是臣该做的,先帝尊荣一生,不想却被贼臣折辱。还是皇后收敛了遗体,叛军走后,臣才敢发丧。”
“带我前去。”杨倓流着清泪道。
吴公台前,杨倓跪在杨广陵前,一身大孝,悲哭不止,后面的臣将也纷纷哭成了一片。
“皇祖安息,孙儿死里逃生,我要继承大隋的基业,将那一众叛贼碎尸万段,以报国仇。”杨倓在陵前发誓。
“还请殿下即刻登基,出兵讨逆,臣等誓死相随!”来护儿领着众人,一起劝告道。
杨倓闻言缓缓站起身来,道:“逆贼不除,国仇未报,孤势不称帝!”
“传我命令,即刻开仓放粮,安抚被叛军侵夺的百姓。”
“先帝苛政徭役,一并废除。”
“即刻整军备战,准备招抚周围反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