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其他几人的诧异，李渊倒是早就习惯了杨凡的这种说话口吻。

　　他们俩在渭河边上钓鱼的时候，杨凡就经常说你们大唐如何如何，浑然没将自己当大唐人。

　　但这话落到李世民耳朵里就比较刺耳了，建立大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然而，到了杨凡这里竟然不被认可，甚至以当大唐人为耻？

　　“杨凡，让你当个大唐人很委屈吗？”

　　李渊一听李世民这个口吻说话，就知道自家这个逆子又犯小心眼的毛病了。

　　“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都忘了吗？”

　　李渊都发话了，其他人就算心里有一万个问号也只能憋着。

　　众人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讨论杨凡的身份问题。

　　“陛下，那杨凡为何要说你们大唐？”

　　“难道他不是咱们大唐人？”

　　李世民听到程咬金的话，不由冷哼一声。

　　“哼！”

　　“管他是不是，朕都要将他搓成大唐的模样！”

　　长孙无忌也派人调查过杨凡，甚至连杨凡的户籍都誊抄了一遍，将杨凡祖宗十八代都研究透了。

　　“陛下，臣调阅过万年县户籍档案，这杨凡祖上好像是出自弘农杨氏……”

　　“朕知道！”

　　“其祖上乃是弘农杨氏分支杨亮一脉，杨亮曾官至凉州刺史。传到他父亲这辈，家道中落，只在隋朝混了个七品小官。”

　　“陛下也调查过？”

　　李世民闻言不悦的哼哼道。

　　“此人如此处心积虑接近太上皇，朕岂能不命人查一查？”

　　“只是此人的信息太少，再加上隋末乱战，死伤人口无数，很多事已经查无可查了。”

　　“哦对了……”

　　李世民说到这儿，突然回身看向张阿难。

　　“阿难，你今天观察的如何？”

　　张阿难闻言看了看李世民左右，面露难色道。

　　“陛下，真在这儿说吗？”

　　李世民闻言满不在乎的笑笑道。

　　“这都是朕的股肱之臣，跟朕有过命交情的人，不用担心他们的忠诚。”

　　张阿难见李世民这么说，只能将自己观察的结果说出来。

　　“回禀陛下，奴婢确实看出点端倪。杨家的那个仆人，好像是宫里的……”

　　李世民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朕果然没猜错！”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听了两人对话秒懂，只有程咬金满眼都是清澈的愚蠢，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追问。

　　“陛下，那人像宫里的啥？”

　　张阿难听到这话，不悦的瞪了眼程咬金。

　　“像太监！”

　　“哦哦哦……”

　　“咦？”

　　“宫里的太监咋跑杨家去了？”

　　没人回答程咬金的疑问，因为这也是他们想不通的事情。

　　按照道理说，宫里的太监是绝不可能私自跑出去的，就算跑出去最后也会回到皇宫。

　　因为在宫外，太监是没有生存的土壤的。

　　他们只有在皇宫才能找到同类，也只有在皇宫才能找到认同。

　　“另外一个老仆呢？”

　　张阿难闻言摇了摇头。

　　“不好说，看着感觉有点像宫里的供奉……”

　　“总之，杨家的两个老仆都不是普通人，根本不是七品小官能豢养的起的。”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陛下，照此说来，户籍上的身份也是假的？”

　　李世民闻言点点头。

　　“大概率是假的了！”

　　“假的？”

　　“陛下，既然这杨凡有问题，那微臣将犬子叫回来，再也不登杨家的门了！”

　　李世民见程咬金这般说，心里着实感动不已。

　　他是看过杨凡的《纪效新书》的，如果真能认真学习此书，不说成为一代名将，至少可以保他们程家世世代代都吃上武将这碗饭。

　　然而，面对这样大的好处，程咬金竟然说放弃就放弃，由此可见在他的心里，还是自己这个陛下更重要点。

　　相比之下，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就差点意思了，在两人心里家族传承远远比自己这个陛下重要……

　　“倒也不必如此。”

　　“虽然杨凡的身份有疑点，但他的学问却是实实在在，没有一点水分的。”

　　“不论是传授给你家处默的《纪效新书》，还是传给长孙冲的墨家秘术，都是了不起的学问，值得咱们儿郎用心去学。”

　　程咬金还是有点不放心，满含担忧的说道。

　　“陛下，那杨凡若是对大唐不满，做出什么伤害大唐之事呢？”

　　李世民闻言大度的笑了笑。

　　“无妨！”

　　“多派人盯着点就是了，只要他有危害大唐之举，朕定让他身首异处！”

　　在李世民和一干臣子闲聊之时，李渊正神色凝重的对杨凡说教。

　　“杨凡，老夫知道你才高八斗，但你还是要收敛点锋芒。”

　　“咋了？”

　　“你以后不能说你们大唐如何如何，应该是咱们大唐！”

　　“哦哦哦……”

　　杨凡无所谓的笑了笑。

　　“我还以为啥事呢，原来就是这个啊……”

　　李渊见杨凡依然嘻嘻哈哈，不由照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

　　“老夫跟你说正事呢，你这话若是传到皇帝耳朵里，那就是心怀前朝，对大唐不满！”

　　杨凡见老唐说的这么郑重，心下也有几分凛然。

　　“这么严重吗？”

　　“这几个人的身份是不是很特殊，有当朝权贵，可以直达皇帝的？”

　　李渊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道这孩子总算知道怕了。

　　“这个问题老夫不想回答，但老夫可以告诉你，他们身份确实不一般。”

　　杨凡得到李渊的答复，开始默默盘算起来。

　　“当朝权贵无非就是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李绩、尉迟敬德、魏征、刘正会、唐俭、高士廉、程咬金……”

　　“还有谁来着，老唐你等下，我回去翻翻书……”

　　李渊听到杨凡说出那么多当朝权贵，心里已经非常震惊了。

　　有很多人名，他这个太上皇都记不清！

　　这特么是一个整天只知道钓鱼的少年该知道的事？

　　更让李渊崩溃的是，这家伙还说回去翻翻书！

　　什么书会记这些人？

　　吏部档案吗？

　　杨凡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本书，兴高采烈的说道。

　　“找到了！”

　　“还有秦琼、张亮、长孙顺德、柴绍、虞世南、殷开山、屈突通……”

　　李渊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崩溃了，柴绍还好说，这是自家女婿。殷开山、屈突通是个什么鬼，自己都不记得大唐有这号人物了，这家伙是咋知道的？

　　“小子，你拿的是什么书？”

　　“隋唐演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