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李保一行人领着兵马出了大营,昨天下午郑畋传来消息,言说前朔方节度使唐弘夫到了凤翔,黄巢又派来了使者,请入城商议要事。
李保处理完军务后,吩咐陈璟好生防备大营,带着胡公素和杨从等一众亲兵来到凤翔北门。
一路畅通无阻,府衙前郑畋等人老早等待,见到李保和胡公素的身影,双双上前见礼。
众人齐齐入了正堂,郑畋指着首位说道。
“殿下请。”
李保此次没有客气,身为堂堂亲王,自然要比臣下尊崇许多,再者说如今手下一万多兵马,谁敢不把他当回事。
倒不是李保骄傲自满,设计斩杀程宗楚一事,郑畋恐怕早已透露给了唐弘夫等人。
毕竟日后三方共同讨贼,不了解清楚各方主将的脾性,那是万万不行,何况前有程宗楚莫名其妙被取代一事。
“殿下,容臣给千岁介绍。”
郑畋尽可能放低姿态,对着李保又道:“这位便是前朔方节度使唐老将军。”
李保闻言看向一名老将,五十多岁的年纪,虽是一副两鬓斑白模样,却目光炯炯,精神矍铄。
唐弘夫抱拳一礼,朗声道:“参见千岁。”
“唐相公。”
李保不敢托大,站起身子郑重一礼,以这个年龄还能上战场,不管人家有没有私心,都值得李保保持明面上的尊重。
而且唐弘夫官至朔方节度使,又曾担任过使相,几乎和郑畋资历相同,不得不重视。
“这两位是秦州经略使仇公遇,兴平镇守将李昌言。”郑畋又指着旁边两名中年将领。
“仇经使,李司马。”
“殿下。”
几人相互行礼,李保的目光在仇公遇和李昌言身上来回巡视,最终将目光放在李昌言身上。
前者倒没有什么,秦州曾经置过节度使,不过后来又撤销,并入凤翔节度使管辖。
至于李昌言,李保可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看不出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众人一一落座,相谈甚欢,只有李昌言紧紧低着头颅,没办法,谁叫他官职最小。
而且,更特么离谱的,这个吉王注意他干什么,他和李保从未见过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昌言只觉得被李保的目光扫到,就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难道昨夜翻云太久,出现幻觉了?
“郑兄,大家可有圣意传来?”
寒暄了几句,众人恰到好处将话题引入讨贼一事,随着唐弘夫的问讯,几人目光停留在郑畋身上。
“犬子离开已有十多日,想来应是快了,不过在昨天,黄巢贼子又派来使者,询问某家为何招募关中神策军?”
郑畋思想一二,郑凝绩入兴元替自己禀报皇帝,将近有半个月时间,这几天他也派出人马去接,迟迟没有消息。
“这黄巢真是,他到现在还想着郑兄已降?”唐弘夫摇摇头,说道。
郑畋闻言一笑,接话道:“此全仰仗殿下之功,当日曾放走黄巢使者。”
“那依节帅之言,此次又该如何?”仇公遇出声问道。
“还用问,当然是杀了祭旗。”
唐弘夫吹胡子瞪眼,旋即又道:“郑兄,此次黄巢派使者前来问话,不宜拖的长久,若是让黄巢反应过来,给其整军备战机会,于我军不利。
所以在下以为,还是早举大旗为好,大家既然已经命令郑从谠与诸葛爽讨贼,定然也会同意郑兄的请求,等不等诏令关系不大。
若是郑兄担心统御各路兵马不协调,各将阳奉阴违,老夫第一个支持郑兄,殿下,您觉得老臣说的对不对。”
李保心中一乐,唐弘夫貌似对自己有些不满,他想不出哪里有得罪过这个人。
真论起来,斩杀程宗楚,李保算是间接给唐弘夫报了仇。
“这是自然。”
李保认可点头,又说道:“郑相公有大家授予便宜行事之权,首推郑相公无疑,诸公若是有用得着本王的地方,本王自鼎力相助。”
“唐兄哪里的话,愚弟前些日子曾联系郑从谠诸镇,其他镇路途遥远暂且不说,唯独夏州将拓跋思恭,鄜延节度使李孝昌,至今没有音讯传来。”
郑畋面露忧色,若是能与拓跋思恭和李孝昌取得联系,代表他和郑从谠建立了联系,对于两者讨贼都有莫大的好处。
然而,拓跋思恭两人屯兵的地方,郑畋一点消息没有打听到。
“相公着相了。”这时,李保缓缓站起身子,从首座走了下来。
郑畋神情一愣,不解问道:“殿下此言何意?”
众人同样看着李保,不明白这位吉王殿下为什么这么说?
“诸公,本王曾听闻夏州将拓跋思恭,乃是良将,其人既然领了大家旨意赴京讨贼,定然也知道同盟的好处。
所以说,我们探寻不到拓跋思恭很正常,党项素来以骑兵见长,来无影去无踪,但他来找我们就足够了。”
“正解。”
胡公素一拍大手,拓跋思恭一旦进入关中,首先联系的便是凤翔之地,至于郑从谠的太原,远水解不了近渴。
“殿下高见。”
郑畋恍然大悟,转头立刻说道:“既然如此,李司马,去将黄巢使者带上来。”
“诺。”
众人起身来到堂前,李昌言和另外两名亲兵将黄巢使者押送过来,五花大绑,嘴中塞着稻草,李昌言一脚踢在来人腿根。
“跪下。”
黄巢使者惊恐看着众人,从昨天被关起来以后,他四下打听,得知彭敬柔居然被郑畋杀死,郑畋之前是假降。
“左右,将此贼拉下去砍了,祭本帅大纛。”
郑畋二话不说,黄巢使者呜呜叫个不停,不多时府外大纛处,被人用绳子挂起一个人头。
“罗先生,麻烦先生立刻攥写一份檄文,传缴天下,共赴京师讨贼。”郑畋转身吩咐。
“诺。”
随后,郑畋李保等人开始商议进军路线,在谈话中得知,唐弘夫居然带来了四千兵马,让李保和郑畋颇为意外,要知道其如今没有任何官职在身。
秦州经略使仇公遇更过分,总共带来本州八千兵马,有两千骑兵,惹的唐弘夫羡慕无比。
两人的兵马加起来有步兵一万,骑兵两千,足可以独当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