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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伯牙绝弦

  卢奎的话虽是对顿吉桑措说的,可他的目光却一直看向方闲,没办法,谁让他在整个木雅寨中永远都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虽一身麻衣,却是丰神俊朗,长发有一根古朴的木簪盘起,就算衣着朴素,却仍旧一丝不苟的左右相叠。

  在瞧见对方传统的汉人模样后,方闲那颗紧张的心竟出奇的平静下来,双手相交,叉手为礼,微微躬身,用最地道的雅言回答道:“小子方闲,见过这位将军,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哦,官话说的倒是不错!某名卢奎,乃金城公主入藏护卫。”

  在满是木雅人的寨子里突然出现一个模样周正,彬彬有礼的唐家少年,卢奎好奇的同时,也不禁暗赞一声好个少年郎。

  方闲看了看四周恐惧又畏畏缩缩的木雅人,微笑着伸手道:“将军见我,必有要事,既以到了木雅寨,可否让小子一尽地主之谊?”

  卢奎看了方闲一眼,觉得这小子有些托大,随即咧嘴,似笑非笑道:“你也不是木雅寨的人,如何招待我等?”

  方闲并未在意对方的嘲笑,而是悠悠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将军随我而来便是,虽居荒蛮之地,小子却不敢忘却师门气度。”

  “哦?!”

  卢奎差异的看向方闲,初见这小子彬彬有礼,现在却觉得他颇有风骨,更让他不可思议的却是这小子居然还能出口成章,好一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用的是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心中赞随的同时终于施以礼数,叉手一笑道:“好,好,好,那某便一睹贵师门的风范。”

  “请!”

  方闲一口字正腔圆的雅言便让卢奎高看三分,笑眯眯的任由他引路,只是心中还有一丝不信,在他看来这雅州蛮族之地,何来所谓的“隐世师门”?

  自始至终他对方闲的身份都持怀疑态度,只是公主非让自己前来一看,看的是什么?看的是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唐家子,如是而已,至于背后师门……公主打一开始便是不信的!

  一群甲士铿锵的跟在后面,倒是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气派,至于老巫女与顿吉桑措则全程没有任何交流,仿佛在那群甲士眼中根本就不存在。

  这群甲士铿锵而行,队形算不得整齐,但他们的手却永远放在距离武器最近的地方,目光永远盯在别人的要害之处,方闲觉得如果有人敢袭击他们,这群人将会瞬间化身一群死神,收割任何靠近他们的生灵。

  本以为方闲有些夸大,但到了精巧的木屋前,卢奎便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眼前的木屋虽不大,却是给人一种极为精致的感觉,虽斗角之处打磨的糙了些,但不难看出其中的巧思。

  门前的桃符,门廊上的竹筒风铃,风一吹便发出不同的声响,清脆又悦耳,至于门楣上手工雕刻出的“斯是陋室”四个字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站在了某位大儒的净室前。

  自从他护送公主前来吐蕃,已经很久没瞧见如此精巧的房子了,而在木屋前居然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感觉。

  当然如此,方闲的唐楷算不得好,但胜在他有的是时间和材料进行雕琢,唐楷最重要的便是刚劲峻拔,端庄严谨。

  三年,方闲皆以雕刻这幅牌匾为练字机会,终算不负三载春光,算是颇有小成。

  卢奎盯着牌匾看了半天,终究还是冲着牌匾恭敬的叉手一礼,转而看向方闲道:“这字是好字,可惜笔力尚欠火候,但某相信这自成一派的书体必出自某位大家,有魏碑斩钉截铁之势,骨力遒劲!你虽只学了三分皮毛,却也是相当不俗了。”

  方闲就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惊骇的说不出来话,他这唐楷乃是仿照记忆中晚唐名家“柳公权”的“柳体”而来,书体精意便是中锋立骨,劲中含润,这卢奎说的竟然分毫不差!

  方闲整个人都麻了!

  尼玛这还怎么玩?一介武夫,身无长物,居然有如此之高的书法造诣,大唐的官人都这么变态的吗?!

  见他发愣,卢奎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搓着手道:“某只是一介武夫,除了这柄横刀之外,唯爱书法……哈哈,让方小哥见笑了。”

  称呼变了,距离自然近了,方闲面露正色叉手一礼道:“卢将军自谦,能瞧出家师笔力,且说的如此入木三分,将军乃儒将也!”

  “儒将?!哈哈……好一个儒将!”

  卢奎高兴的冲着方闲道:“方小哥客气。”他虽跟随金城公主入藏,但依旧保留了唐人的习惯,进门第一件事便是脱鞋,这才是唐人该有的礼。

  但看着门口的鞋柜卢奎愣了一下,方闲随即贴心的将拖鞋拎出来放在他的面前:“地板没有精细打磨,亦没有上蜡,委屈将军穿鞋,垂足而坐。”

  卢奎笑了笑:“这可不是唐人的待客之道啊!”

  方闲不以为意:“这是我师门的待客之道,垂足而坐,正坐皆可,只要坐得舒服便好,将军不觉得这胡凳坐的舒服吗?”

  卢奎看了一眼他从未见过胡凳,试着做了上去,继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忍不住道:“嗯?!不错,惬意,惬意的很呐!”

  初唐时便有胡凳,只不过那种短小的凳子让人坐的并不舒服,但卢奎觉得自己屁股下的这个带倚靠的全新胡凳却让他很舒服。

  拍着打磨过的扶手,卢奎笑道:“这胡凳倒是不错,也是出自你师门之物?”

  方闲微微一笑道:“这自然,小子师门以格物致知为学,穷究天地之道……”

  “别,别和我说这些,老子就是个武夫,不懂你们的学问高深几何,更不懂所谓的文人雅趣,只是……什么味道?!”

  方闲回头看了一眼炉子上不断冒泡的茶水,打了个响指道:“贵客登门,岂能无茶?”

  红褐色的茶水与牛乳混合,稍加一点细盐调味,再加上化开的青稞糖,稍稍搅动便是一杯不同于唐人的奶茶。

  但这味道却对卢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相较于细盐,糖在高原上更是一种奢侈品而非必需品,除了蜂蜜之外从青稞中提取出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方闲的奶茶闻起来浓郁,牛乳的香味以及茶香混合在一起,入口甘甜中还带有一丝茶香和苦涩,这味道竟让他不自觉的瞪大眼睛。

  卢奎正跟貔貅一般护着自己的茶水,嘶……哈……个不停,脸上皆是心满意足的享受。

  看着他扣着陶壶的模样,方闲苦笑道:“就一壶茶,至于吗?”

  “至于吗?哥哥我在长安城都没喝过这般香醇的茶,叫什么来着?”

  “奶茶……”

  “对,奶茶!不,不对,这名字不好听,你这奶茶二字配不上如此茶汤,应该换一个。”

  “伯牙绝弦?”

  卢奎的眼睛亮的吓人,不禁大笑道:“恁个怂娃!一杯茶还被你弄出了雅趣,伯牙绝弦,好一个伯牙绝弦,你小子这是想让哥哥我当你的知音啊!”

  方闲露出憨厚的笑容:“若卢家哥哥不嫌弃,你我便是一杯茶的知音如何?”说完便又鸡贼的凑近道:“既然卢家哥哥为公主差遣,不知前来何事?”

  卢奎紧紧握住陶壶,瞥了方闲一眼:“你小子不是挺聪明的吗?猜不出来?”

  方闲微微一笑,起身竖起两根手指道:“我猜两件事,第一是论证我的出身,以及我那师门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第二,自然是为了三年前那份书信而来。”

  听他这么说,卢奎不禁坐直身体道:“你小子果然有些门道!倒是猜的大差不离,不过……”

  话没说完他便狐疑的看向方闲:“你小子是不是有点太过妖孽了,或是你那师门太过妖孽?三年前便能看出九……那祸端?”

  方闲好奇的看向卢奎道:“你就不怀疑我的身份?”

  “那有什么可怀疑的?就冲你这壶伯牙绝弦,也绝非蛮夷之族所能,何况就你这模样,放在长安城换一身行头便是纨绔少年郎,是这片穷乡僻壤之地能长出来的?哥哥我在吐蕃俩个漂亮女娃都没见过,何况你这般俊俏的男娃?嗯?你小子什么眼神?!”

  随着卢奎的话方闲的脸便绿上一分,眼神也怪异了一分,担心这货有啥特殊癖好……

  嫌弃中带着一点鄙夷的眼神无论在那个时代都能刺激到对方破防,卢奎立刻明白,不禁瞪大眼睛道:“你小子想哪去了,哥哥我好好歹出自范阳卢氏,岂能有你想的那般不堪?”

  “那我自罚一杯?”

  “滚!”

  卢奎将手中的陶壶抱得更紧些,但人也凑近过来死死的盯着方闲,直到把他看毛了才讪笑道:“老弟,你我也算半个知音,你的出身自然不是问题,实打实的乃我唐家子,可否把你背后的师门与哥哥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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