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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迁徙(求追读!)

晋末扶风歌 刘十九君 5564 2024-11-15 08:29

  第二日一早,刘群一行人在刘演的带领下,离开太守府,前往邺城三台。

  由于太守府临近邺城宫城,刘群便远远地眺望起来。

  宫城居邺城之中,四周宫墙林立,于邺城之中甚是瞩目。但内里楼阁台榭,早已焚毁,不复昔日之盛况。

  想曹操受封魏王之时,建魏国,都邺城,大兴土木,楼台如林,繁华似锦。

  邺城一跃成为北方重镇,京华之地,历代不衰。

  然煌煌魏都城,如今只剩一片枯木败草。

  不由得引人感慨万分!

  刘群一行西行不久,便至邺城铜雀苑。

  铜雀苑据传由曹操始建,因其中的铜雀台而得名。

  起初铜雀苑是出于军事考虑而修建的,内里建造高台,充当瞭望台,方便侦察。

  后随着局势稳定,逐渐沦为曹魏、西晋的皇家园林,供巡幸于此的帝王享乐。

  铜雀苑中高台众多,但以冰井、铜雀、金凤三台最为著名。

  三台依次由北到南修建,正对邺城宫城,又有出自漳河的长明沟流经环绕,风光秀丽,令人流连忘返。

  而三台之中,又以铜雀台最为繁华,金凤次之。冰井台则更多承担是仓储的功能,内设武库,马厩,用以保卫铜雀苑和邺城。

  不过现在都已经荒废已久,被涌入邺城的流民所占据。

  占据三台的流民于此结寨自保,对抗刘演。

  刘演拿他们无可奈何,只能派遣军士屯留于三台附近,监视其动向。

  刘群一行人刚到,便有将领走过来,向刘演汇报三台流民动向。

  “明府,昨日赵越又派人过来送信,言……”

  将领停顿了下来,扫了刘群、温峤等人几眼。

  “皆是自己人,汝不必隐瞒!”

  “诺!”

  “赵越言,若是府君再不供应其粮草,他手下的流民们就不劳烦府君,自己去邺城府库自取了!”

  “放肆!”

  “赵越不过一卑贱之人,竟敢威胁我!”

  刘群在侧,见刘演闻赵越之名暴跳如雷,便向其随从打听起来。

  随从也没有隐瞒,便将赵越的底细告诉给刘群了。

  三台流民成分复杂,既有南下的冀州百姓,又有原先离散的三魏百姓,甚至还有一些胡人夹杂于其中。

  其虽乱但不散,三台流民纷纷以地域、血缘为纽带,以乡党、宗族为联接,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团体,抱团取暖。

  故看似人数众多的三台流民,无形中已被分成三部。

  一部是南下的冀州人,另一部则是本地的三魏人。

  至于剩下的由于人数少,为了不被欺负,便只能相互结盟,组成外乡人,与冀州人、三魏人分庭抗礼。

  三部虽互不统属,但对官府的态度却出奇地一致,即不受其令,自行其事。

  由流民们威望高者为首领,余者尊奉首领命令。

  而赵越便是冀州流民的首领。

  赵越,冀州范阳人,自称河间赵氏之后。本是乡里一小吏,后逢冀州大乱,与乡人结伴南下,辗转流落至魏郡。

  在南下的途中,赵越因识文断字,除危济难,处事公允,颇受乡人推崇。

  乡里之人纷纷投效于其下,至魏郡时,赵越便被冀州人,尊奉为流民首领。

  赵越成为首领后,先是率人抢占了邺城三台,而后便仗着人多势多,屡屡向刘演要粮。

  刘演起初悯其乃冀州亡人,人离乡贱,便划拨了一些粮草。

  赵越尝到糖头后,便有些得意忘形,时常派人向刘演索粮。

  由于本身存粮就不多,刘演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赵越的要求。

  赵越气急败坏,便威胁起来刘演,方才有刚才一幕。

  刘群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对赵越有了几分认识。

  心里想其也不是无谋之人,甫一入邺城,便抢占了铜雀苑三台,居高临下,率流民与刘演对抗。

  然其威胁刘演,也实在是不智。刘演手中兵力确实是捉襟见肘,虽控制不住流民,自保却无虞。

  现在公然威胁刘演,不是逼着刘演将其铲除。

  刘演还在大骂赵越时,刘群心生一计,走到刘演身边耳语。

  刘演听后,面有难色地向刘群问道:“公度,这能行吗?”

  “赵越之流,乌合之众罢了,此计必是万无一失!”

  “堂兄,当断则断,不然必受其乱啊!”

  “好吧!”

  “传吾令,知会赵越等人,言吾明日于长明沟南岸宴请他们,商议粮草之事!”

  “诺!”

  当晚,赵越等三台流民便聚集在一起,讨论要不要去赴宴。

  “刘演设宴,会不会有诈?”

  “对啊,刘演之前对俺们可是敬而远之,现在又来假惺惺地设宴,肯定有诈!”

  众小头领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怕什么!”

  “刘演又不只是宴请我们,不是还请了三魏人和那群外乡人吗?!”

  “大家一同赴宴,谅刘演也不敢耍诈!”

  小头领们还在担心会不会有诈,而赵越则颇为自信,觉得刘演已经臣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不得不服软。

  既然赵越已经决定,其余人则是不敢反对。

  第二日,在刘演的指示下,军士在长明沟南岸建起一座大帐,而后便开始淮备宴席相关地一切。

  站在高台之上的赵越,将刘演军的行动看得清清楚楚。

  见并无什么异动,便彻底放心下来。

  随着太阳日落,双方约定的时间也到了。

  赵越率着小头领们,连同三魏人和外乡人一同朝着大帐走去。

  不过在临行前,赵越吩咐手下们,在大帐百步外候着,以预防不测。

  赵越能一路摸爬滚打,成为数万冀州流民的首领,靠得可不只是信义,对万事都留个心眼。

  三台流民头领们步入大帐之前,被拦了下来,把守门口的刘希喝斥道:“入大帐者,不得执兵刃!”

  出于对刘演的不信任和自卫考虑,不少头领都是带着自己的佩剑,现在不让带进去,不禁犯难,谁也不肯先交。

  赵越倒是轻率将佩剑一交,步入账内。有了首例,其余也只能乖乖地上交武器。

  在流民头领入帐后,刘演等人也已坐定。

  刘演居主位,刘群右下,温峤左下,其余人依次而坐。

  刘演举杯道:“今演邀诸位于此,乃是欲解我三台流民之急!”

  “三台流民虽非本郡人,然今至我魏郡,亦是演之……”

  “刘府君,客套话就不要再讲了,直接说你能拨多少粮草吧!”

  “少于二十万石,越怕手下人不会答应啊!”

  “二十万石?汝怎么不自己去抢?!”

  刘演将手中酒杯,掷地一砸,大吼一声。

  魏晋之世,军士一年消耗十石,而二十万石,就是两万军士一年的口粮,刘演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既然府君,拿不出来,越就告退了!”

  赵越佯装要离开。这时,刘群叫住了他。

  “赵兄且慢!”

  赵越听到有人喊他,转头一看,刘演身边的青年人叫住了他。

  “汝是何人?”

  “在下并州刺史刘琨之子,刘群,现官居雁门太守。”

  “今奉父命,特来赈济三台流民!”

  “噢?!”

  “原来是刘并州的公子,失敬,失敬!”

  赵越口头上说着失敬,但丝毫没有向刘群还礼的意思。

  “刘并州欲救济我等,丰感激不尽!”

  “那粮草在哪里?!”

  “在并州!”

  “并州?”

  见赵越一脸不解,刘群解释道:“刘并州之意,乃是欲徙三台流民,就食并州!”

  “委群全权负责!”

  “啍!”

  赵越冷啍一声,颇为不屑。赵越本以为刘琨大发善心,专门拨粮,接济三台流民。

  原来是迁徙流民至并州的把戏。

  赵越除非痴呆之人,不然断无答应之理。

  自己在邺城,据三台,率数万之众,与刘演抗衡,不受任何人制约。

  若是随刘群至并州,先不论刘琨会不会真得接济他们。

  到了并州后,于刘琨治下,必会受到约束。

  赵越一想到这里,便开口拒绝道:“我等乃冀州人士,今避乱才南下魏郡!”

  “待战乱结束后,越与乡亲欲北返归乡!”

  “此时若迁往并州,怕不便归乡!”

  “刘使君好意,丰心领了!”

  赵越起身,就打算离开。

  “赵越!”

  “汝不要不识时务!”

  把门的刘希拔剑大喊道。

  “汝是在威胁我?!”

  “赵兄,群劝你再想想!”

  刘群一脸人畜无害地劝阻,直接激怒了赵越。

  “我数万乡亲就在帐外,汝等敢杀我?”

  “大不了和你们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哈,哈,哈~”

  “你们敢吗?!”

  赵越以为刘群等人会被他唬住了。

  但刘群边拔剑边说道:“赵越汝不过一小人,凭一时之运而起,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成事吧?!”

  刘群提剑逐渐靠近赵越,当剑尖抵着赵越喉咙之时。

  出于求生的本能,赵越软化道:“刘府君,万事好商量!”

  “不用二十万石,十万石就可以!”

  “不!五万,一万!”

  “粮草我不要了!”

  赵越此时已害得六神无主,双腿僵硬,走不动路了。

  但赵越为了活命,拼命地向帐外爬去。

  “汝现在不要粮草,晚了!”

  刘群应声挥刀而下,赵越人首异处。

  刘群转过身,望着帐内众人,吩咐道:“帐内流民头领,格杀勿论!”

  “诺!”

  原本在旁服侍的仆人,掏出刀剑,快速地将帐内数十流民尽数诛杀。

  帐外的流民们听到帐内的哀嚎声,想上前察看。

  负责守卫的刘群军,以矛戟抵挡他们。

  “乡亲们,他们不过几百人!”

  “根本挡不住我们!”

  “冲啊!”

  流民们准备与刘群军混战之时,刘群提着赵越等人的首级来到流民面前。

  流民们见头领的首级大惊失色,悲痛者有,愤恨者亦有。

  “何人敢上前一步!”

  流民们失了头领,便无人指挥,一时不知所措。

  但很快人群中,便有人喊道:“官府杀我头领,戮我乡人!”

  “跟他们拼了!”

  “咚,咚,咚!”

  从远处传来披甲军队行军的声音,汇合了刘演、刘群部的万余军士,瞬间包围了流民们。

  原本被流民包围的刘群等人,现在攻守异形,反包围了流民们。

  “赵越等人图谋不轨,聚众谋反,今已伏诛!”

  “尔等虽附逆谋反,但情有可愿,我不忍屠戮之!”

  “跪者生,立者死!”

  面对刘群军的包围,流民中很快便有人坚持,下跪求活。

  流民说到底也只是流民,没有严密的组织,在首领身死的情况下,只需要稍微镇压,便会降服。

  起初也只是三三俩俩的有人下跪,片刻之后,已成燎原之势,立者无几。

  刘群笑着对刘演、温峤说道:“邺城之患平矣!”

  剩下的便是将这十万人尽数迁往并州,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刘群与温峤决定尽快迁民。

  到知会流民们之后,其纷纷不愿意,止步不走。

  刘希对刘群恼怒地说道:“府君,此等逆民,就应鞭挞之!”

  “我看何人再浚巡不前!”

  “从兄莫恼,吾自有方法!”

  三台流民不愿迁往并州,除了路途的原因,更多的是对前途未知的害怕。

  留在魏郡,若是遇事不顺,还能返回家乡,而若西迁并州,没有保障,生死渺茫,想落叶归根都是难事。

  刘群抓住这一点,便当着三台流民的面,宣布道:“率先迁往并州者,授田十亩,免租税两载!”

  听到迁往并州能分到田地,流民们眼中顿时有光茫。

  人群中也开始骚乱议论起来,到底要不要前往并州。

  这时,一老农走了出来,颤抖地说道:“我愿往!”

  “我已老矣,但还不愿死!”

  “留在邺城,没有粮食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去并州寻一条活路!”

  老人的一番话,激起了流民中不少老弱的赞同。

  “对,留在邺城,死路一条,不如前往并州!”

  “我也愿往!”

  霎那间,已有千余老弱流民答应前往并州。

  刘群见其余人还是不愿便又说道:“现在,愿往并州者,授田五亩,免租税一年!”

  “什么?!”

  “怎么变卦?”

  刘群不顾流民们的议论,强调道:“越迟者,所授田亩越少!”

  “诸位,想清楚了吗?!”

  “我愿往!”

  “我也愿往!”

  三台流民终是禁不住,争先恐后地报起名来。

  流民本质上还是农民,对土地充满了渴望,只要有安定生活,有土地耕作,何人又愿背井离乡,四处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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