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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山雨欲来

大唐执剑人 流放大剑师 3054 2024-11-15 08:29

  待李静忠离去后,王震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地坐下,右手按住胸膛,只觉纱布内已经鲜血淋漓,苦笑道:“只盼今后他不会记恨你。”

  元载摇头道:“死生之间求得一线生机,该当如此。我若是你,想来也会如此。”

  “我实在愧疚。”

  王震结合两世的记忆,对元载更加抱歉了,这个姐夫当年就是因为家贫住在王家,被众人白眼轻视才跑到长安考取功名。

  现在王家落难了,又连累于他,王震脸皮再厚也有几分愧意。

  王韫秀见到王震伤口流血,忙又为他包扎,示意他躺下,苦笑道:“好好养伤,别想那么多的事,伤神。”

  ——

  右相府,偃月堂。

  李林甫坐在屏风之前,四名婢女有的递热毛巾,有的捶肩,有的捧暖炉,有的端参汤,有条不紊的服侍他一人。

  “这汤煮得不够味——”

  李林甫浅尝一口即放下,又道:“再从另一锅中取一碗来。”

  婢女战战兢兢道:“是。”

  李林甫为官多年,仇家多如牛毛,即便是在长安街上出行,也要数百金吾卫静街才敢出行。

  不仅如此,吃饭喝水也怕有人下毒,每逢进食的菜肴必然由不同的庖厨料理,还需专人试吃,最后才从几十道菜中挑几样吃下。

  李林甫年纪毕竟大了,又喝了几口参汤便叫人撤走。

  这时,门外一人阔步走了进来,看年岁四十出头,是李林甫的女婿之一,吉温。

  李林甫还有一个得力助手名为罗希爽,与吉温齐名,时人称之为“罗钳吉网”,意思是落到了这两个酷吏手里,难逃一死。

  吉温做礼道:“右相,王忠嗣的死讯已传入宫中,我前几日便让手下在赌坊蹲点,昨晚终于等到了王震,手下一刀砍伤了他。”

  “伤?”

  李林甫抬起头来,已有不悦之色:“为何不是死?”

  吉温愣是在寒冷的天气下吓得冷汗,忙道:“回禀右相,我已严惩了手下,连个纨绔子弟都没一刀解决。想来……想来是这小子避开了要害,又闭气一段时间,适才没死。”

  李林甫冷冷道:“然后呢?王家子嗣死不足惜,可毕竟是王忠嗣的儿子,事情做干净了么?”

  吉温汗如雨下,忙道:“做干净了,手下一刀砍伤他,又搜走他身上的钱财,做成被见财起意的歹徒截杀的模样。”

  李林甫点了点头,说道:“那后面该怎么做?”

  吉温道:“右相,敢跟我们做对的,都得死。王忠嗣幸好是病死,否则早晚也得落我的手上。他儿子就算没死,也是重伤不治,我明日再去探查。”

  “好。”

  “对了——”吉温鬼鬼祟祟道:“东宫的阉人李静忠,曾到元载的家中待过,似乎是去探查王震的伤势,小人觉得我们可借此做文章,再把太子拉进王忠嗣一案中。”

  “王忠嗣一案已结,他被革职,人也死了,圣人早就不关心东宫是否真的勾结边将。你若能再把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继续攻讦东宫,倒也不错。”

  李林甫眼前一亮,弹了弹袖子,摆手道:“滚出去吧,老夫要想事情。”

  偃月堂是李林甫一人常常独处思考的地方,每当空闲便会在此思考如何构陷政敌的事。

  吉温闻言忙不迭地出门,免得惹右相心中不快,刚一转身,迎面碰上一个俊朗青年,相貌与李林甫有几分神似,却是李林甫的儿子之一,李岫。

  吉温笑了笑,温声道:“将作监,右相在里边。”

  李岫点了点头,对这姐夫浑不在意,两人擦肩而过。

  他径直走了进去,见到李林甫,皱眉道:“父亲,你安排吉温去办什么事?”

  李林甫脸色稍缓,不似对吉温那般冷冰冰的,淡淡道:“这个蠢材办事不力,刺杀一个小小的愣头青都办不好。”

  李岫奇道:“刺杀!是刺杀王忠嗣的儿子么?”

  “不错。”

  李林甫裹了裹身上的棉衣,双手虚抬在火炉的上方,脸色忽暗忽明:“王忠嗣已病死,王家也倒台了,可他还有儿子尚在人世,送其父子在黄泉路上团圆,我方可安心。”

  李岫叹气道:“父亲宰执天下多年,树敌无数,仇家遍布朝野,将来有朝一日出事,想跟长安街上的走卒贩夫一样都不可能。”

  “形势如此,老夫也无计可施。”

  李林甫呵呵一笑,精神压力同样巨大,平静地说:“老夫今天杀人,明日也杀人,将来也杀人,因我而抄家灭族者,不计其数。可老夫多杀一人,是为了你们将来少一个敌人。”

  李岫苦笑不已,心想这已经进入了恶性循环,就比如当年的李适之服毒身死,他的儿子则被吉温安排手下杖毙于河间府。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有天父亲撒手人寰,抄家灭族的事会轮到李家的头上。

  李岫道:“父亲,这毕竟是长安,王忠嗣尸骨未寒,你在京师杀害他的儿子,岂不是过于明目张胆了么?”

  李林甫道:“小儿之见,老夫是为圣人办事。就拿王忠嗣来说,戎马倥偬的武人会轻易得病死么?这是郁郁而终,被贬后天天盼着自己一人身死,不至于牵连全族。”

  李岫不敢再答话,只得退了出去。

  ——

  十王宅,后院。

  “什么!他竟敢相胁?”

  李静忠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一只酒杯已横飞落入了池中,凉亭内的李亨长身而起,气愤道:“义兄怎会有这样的后人!不知忠心为何物?我已深陷如此局面,李林甫恨我不得早死,圣人对我多加猜忌,竖子安敢拉整个东宫一起下水。”

  李亨此时已近四十岁,可从容貌来看,却如五十来岁般,头发枯萎,三根头发里白了两根,神态昏暗无光,就连背也不知何时有点驼了。

  在听完了李静忠的禀告,李亨勃然大怒,思索着如何平息此事,皱眉道:“你说,他如果执意要泼脏水,以证明他跟东宫同仇敌忾,闹到御前,圣人是信我,还是信李林甫?”

  “如此局面,圣人怕是要信李林甫多一些。”

  李静忠听太子骂了一大通,心中也觉好笑,暗想:“不知忠心为何物?王忠嗣够忠心了吧?圣人下令三司会审时,太子您可是极力撇清关系,一连数月闭门不出自证。”

  李亨义愤填膺,后悔没亲自出手,终究是晚了一步,沉声道:“现在杀他来不及了,王震执意要泼脏水,他是王忠嗣的唯一骨血,泼脏水更具信服力。他怎得不被右相府的走狗一刀杀了?”

  此时此刻,李亨比右相府的人还希望王震赶紧死。

  李静忠陪笑道:“他……他胸口一刀伤得甚重,说不定这几日就死。”

  他也是被强拉上船,不敢承认是被王震哄骗进了元宅,只说是王震没死,还想反咬东宫一口。

  李亨摇了摇头:“他既说这话,便死不了。我当如何救他?”

  李静忠忙道:“回禀太子殿下,王忠嗣毕竟是你的义兄,按照辈分王震是你的侄辈。昨晚王震遇刺,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右相府所为,太子殿下如亲临寒舍看望,无人起疑,反而能彰显东宫的气度。”

  “看望?”

  李亨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般,望着偌大的十王宅:“这是东宫么?是豪庭别院么?此处尽是耳目,我的一举一动,皇宫内了如指掌。我如何出去看望他?”

  李静忠冷汗直流,苦笑道:“太子息怒,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让长源代我去看望。”

  他沉思许久,终究是泄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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