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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南燕亡国

刘宋那些事儿 八页草 2434 2024-11-15 08:28

  最后的审判终于要到来了,场面却异常安静下来。

  慕容超也同样清楚这一点,他也终于不用日夜担惊受怕了,平静的望向刘裕那魁梧的背影。

  “汝可识得此刀?”刘裕终于率先开口打破这种氛围,他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缓缓开口道。

  慕容超没想到刘裕半天不语开口,开口竟说出这样没头没尾的话,不觉好奇,眼睛顺势望向那把朴实无华的长刀。

  第一眼望去并未觉得此刀有何异常,但不知是否是错觉,当刻意感受之后竟有种隐隐不安之感,仿佛刀刃之上丝丝寒意随时可以暴起伤人。

  慕容超俊朗的眼眸不自觉的微眯起来,他忽然有种不真实的错觉,自己定会命丧此刀。

  “此刀乃是平皇帝佩刀,哦,就是你们鲜卑人所称的武悼天王。”刘裕自顾自的继续说道:“用汝之血祭奠此刀,也不算辱没慕容皇帝的名声吧。”

  慕容超本来不明就里,但一听到刘裕口中吐出“武悼天王”四个字后身形为之一震,尔后,哈哈大笑起来。

  所谓风霜刀剑付之一笑!

  他本来想让刘裕可怜可怜他这个有娘的孩子,可“武悼天王”这四个字代表了太多血海深仇,他知道此次刘裕是非杀自己不可了,于是也不打算求饶。

  “哈哈哈,败与刘将军想来亦是天意,朕自知难逃一死,惟以母托刘敬宣而已。”

  刘裕本以为慕容超会有何高论,但听其之言甚是可笑。

  他同样是个孝子,却被慕容超的说辞给逗乐了。

  这慕容超还真是个“孝顺”的好大儿,你若说他真的孝顺,此人在去年如此梦浪的追逐乐队,致使兵连祸结,国破家亡,到如今却想到自己还有一个老母亲了。也不知这世间到底拥有怎样的脑回路才能有如此逻辑。

  刘裕本想一口回绝,可想到这人提起了自己的好兄弟刘敬宣,碍于颜面不置可否。

  刘敬宣当年因北府军被桓玄迫害曾跑到南燕避难,也算是欠下南燕不小的恩情,这个老实人说不准还真的会买下这个面子。

  于是,刘裕干脆将慕容超随家眷押送至建康,以发挥最后的余热。

  这位精彩秀发,容止可观的精神小伙刚至建康不久,便在街市的大庭广众之下被斩首。

  这位拥有从乞丐摇身变君王传奇经历之人的一生也就此落幕,时年二十七岁。

  这位南燕末代皇帝本继已成之基,居霸者之业,却杜忠良而谗佞进,暗听受而勋戚离,陷宿豫而贻祸,启大岘而延敌。

  庙失良筹,庭悲沾露。

  南燕扰晋亡国,历二帝,国祚一十二年。

  乱世之际、转瞬之间,江山易主,何其之快,一国之兴来之不易,奈何在抓住机遇与规避风险之间,末代帝王总是会错过所有正确选项。

  可叹,一手好牌却打的稀碎。

  慕容超之死,也宣布着五胡十六国鲜卑慕容部的最后一位帝王殒命。

  由于忿恨广固久攻不下,导致无数晋兵横死城下,刘裕在打下广固城的第一想法便是坑杀广固军民,然后把他们的妻子女儿,赏赐给全军将士。

  刘裕的想法看似暴虐,但在那个乱世却稀松平常,毕竟当时胡人部族攻占城池之后也多半是这样做的。

  晋军兵士得知此消息之后大为鼓舞,毕竟提着脑袋当兵,不就是等待这一刻么。作为胜利者去城中潇洒霍霍一番,岂非天经地义。

  就在晋军打算兽性大发之际,有一人挺身而出,阻止了这一荒唐行为。

  此人正是韩范,他赶忙谏曰:“晋室南迁,中原鼎沸,士民无援,强则附之,既为君臣,必须为之尽力。彼皆衣冠旧族,先帝遗民;今王师吊伐而尽坑之,使安所归乎!窃恐西北之人无复来苏之望矣。”

  刘裕被一语点醒,改容谢之。

  自己差点就格局小了,屠城固然能解心头之气,但若沾染此种劣迹,不免丧失民心,日后若想统一中国,难免还需攻略城池,倒时守城军民岂不顽抗到底。

  不过,民众可免一死,慕容氏却难逃宿命,否则他无法给死去的晋兵一个交代。

  于是,犹斩王公以下三千人,没入家口万馀,夷其城隍。

  这三千人中多半是慕容贵族,连同子嗣,无论大小皆无幸免。

  由于此举过于血腥,颇为后世史学家诟病,并冠以恣行屠戮以快忿心的评价。

  如此听来确有道理,但转念一想,其实不然。

  人们常常以后世的思维去评判前朝,以盛世之名定性乱世之雄主。

  在那个乱世,柔仁的苻坚大帝,曾在前燕灭亡之后,毫不保留的收留过慕容贵族,得到的却是无情的背叛。

  慕容氏三天两头复国,试问又有何人敢再去包容这个不安分的家族。

  就连后世的金庸老先生都知道慕容家族的基因里有复国Buff,正处当世的雄主刘裕岂会不知,若不将此地的慕容氏连根诛除,他又怎能放心班师回朝。

  慈不掌兵,乱世之中不止要有菩萨心肠,更要霹雳手段,这无非对错。

  历史的河流潺潺流淌,光荣和颠覆不过一线之隔。宏图霸业,在拥有的同时也有失去的风险,兵凶战危,只有智勇方能保全家国。

  人们尝尝歌颂强者,同情弱者,本质上何尝不是“历史虚无主义”。

  伴随着慕容氏的鲜血,雄伟的广固城就此夷为平地。

  黄粱一梦,往事已随风,无论曾经多么荣耀,后世的风雨又将这里的断壁残垣化为飞沙走砾,连同慕容氏的辉煌一同湮灭于过往尘埃。

  六百年后,在这处环堵萧瑟之地有幸邂逅一位伟大的史学家司马光,在其举目远眺过后,不禁诗兴大发曰:

  苍鹅集宋幕,游鹿上燕台。

  霸气山河尽,王师江汉来。

  重围经岁合,严锁夜深开。

  废殿余沙砾,颓墙翳草莱。

  清时间千岁,良牧借三台。

  狱市乘余暇,芜城赋上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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